沈云川疲乏难支,和孟疏星径直往酒店顶层专属套房行去。
他按住闷痛不已的胸口,嗓音低哑:“今日……先委屈你。”
孟疏星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药来喂他服下,把枕头垫高,扶他躺好,手指在他胸口轻柔打圈。
他呼吸渐稳,孟疏星替他换上睡衣,拉过被子盖好,调好室内温度。
沈云川神思昏茫,置身温暖氛围,沉沉睡去。
孟疏星匆匆洗漱更衣,轻手轻脚躺回他身侧。
沈云川沉睡中眉心仍微蹙,手仍搭在胸口。
孟疏星探手触摸他的左胸,心跳十分疲弱。
她心头一颤,轻声唤:“云川……”
他呼吸声轻浅低缓,孟疏星凝视着他,眸中忧虑满得要溢出来,分不清他是昏迷还是沉睡。
孟疏星终究放心不下,拨通陈徵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徵略意外的声音:“你和沈总回来?”
“我们在飞机上,”孟疏星声音急切,“他胸闷,吸氧后稍有缓解。现在我们在桉怡酒店……”
陈徵沉吟片刻:“先别急,我今日不在海城。我立刻安排其他医生过去……”
挂断电话后,孟疏星迅速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握住沈云川的手。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疏星起身去开门,程嘉敏与一位陌生男医生站在门口。
她下意识警惕地瞥了程嘉敏一眼。
“我是白山亭,”男医生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接到陈医生电话就赶来。”
程嘉敏与白山亭走进卧室。
白医生从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解开沈云川睡衣纽扣。
孟疏星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片刻后,白医生配好药物,挽起沈云川衣袖,将针头稳稳扎入静脉。
沈云川睫毛颤动,缓缓睁开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
室内突然多出的两道人影让他眉心微蹙。
“你醒了……”
孟疏星立刻俯身,指尖轻轻扣住他微凉的手掌。
他嗓音低弱:“没事,就是有些累……”
程嘉敏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六芒星钻戒在孟疏星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着冷冽的光。
白山亭沉声问:“沈总现在感觉怎样?”
“胸口闷。”
沈云川苦笑:“大约是和海城犯冲。”
白山亭说:“程医生,我们下去……”
程嘉敏轻轻摇头。
待程嘉敏退到客厅,孟疏星轻轻阖上卧室门。
她俯身在沈云川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
他牵动嘴角,露出虚弱微笑,眼睫再次垂下。
套房客厅,程嘉敏冷不丁开口:“恭喜。”
孟疏星说:“还要多谢程医生带云川去克里夫兰做手术。”
她顿了顿:“参加完瑶瑶姐和谢总的婚礼,回美国后……我们的婚礼就不给你发请柬了。”
程嘉敏微微讥讽:“你还是这般不自信。”
她自嘲道,“我如今也没有那么迷恋他。再说,现在,我也有男朋友。”
“恭喜。”
“我男朋友就是白医生。”
孟疏星淡淡一笑,程嘉敏的话可信度委实不高。
白山亭取回一个氧气枕,忽然问:“陈医生说,沈总家中有制氧机?”
孟疏星微微点头。
白山亭命令道:“走。”
孟疏星疲惫地躺回沈云川身侧,视线落在他沉睡的面容。
她轻声呢喃,“你为何不肯放过自己?”
南江大桥坍塌明明与他无关,可他还是固执地把所有责任扛在肩上。
“总想这么多,怪不得病总不见好。”
眼泪悄然落下,在枕边洇开一朵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