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挽着沈云川胳膊,两人缓步走向出站口。
玻璃门外,林珺瑶与何棠捧着满天星等在那里。
沈云川轻笑道:“大画家。”
孟疏星仰头,温柔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脸色苍白,眉宇间倦意沉沉。
这十二小时旅程,于他而言是一场无尽折磨。
一路上,他几乎没合眼,胸闷的厉害,只能靠吸氧缓解。
孟疏星眉心轻蹙:“还难受吗?”
沈云川微微摇头,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
谢承磊风风火火赶来,瞧见沈云川,张开双臂抱上去:“你可算回来了。”
沈云川微微侧头,轻咳起来,待咳意稍缓:“你瘦了。”
谢承磊笑嘻嘻:“瑶瑶天天催我去健身。”
林珺瑶乜斜谢承磊一眼,别过头,不搭理他那嬉皮笑脸样。
何棠亲昵挽住孟疏星胳膊:“怎么没把我女婿带回来?”
孟疏星嘴角一弯:“调皮得很,我管不住。”
林珺瑶把花束递到孟疏星跟前,目光在她脸上打量:“气色不错,胖了些,看来阿川照顾得好。”
何棠提高声音:“他敢亏待你,我头一个不答应!”
林珺瑶说:“你们该把思慕带回来,妈妈天天念叨。”
孟疏星无奈道:“他现在调皮得没边,带回来家里不得翻天?不带他,我俩还能清净。”
何棠说:“有沈先生在,哪用你操心。”
林珺瑶满脸嫌弃:“就他?能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星星真是辛苦,要照顾两个‘好大儿’。”
何棠轻笑出声。
孟疏星回头,越过人群,看向与谢承磊并肩走在地下停车场的沈云川。
沈云川平日极少管教孟思慕,家里教育孩子的事,大多落在孟疏星肩上。
可孟思慕格外依赖他,也打心底尊重他。
六月份,幼儿园活动,沈云川陪孟疏星去参加。
看着玩闹的孩子,孟疏星从沈云川眼中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羡慕。
自小因身体缘故,他无法尽情奔跑跳跃、参与激烈运动。
在孟思慕无拘无束的身影里,他看到自己梦寐以求却从未拥有的自由与活力。
他从不约束孟思慕天性,任孩子自由成长。
家里佣人在他面前格外小心,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吵到他。
孟思慕在家像只活泼好动的小猴子,肆意跑来跑去,空间里回荡着他欢快的脚步声。
孟疏星担心惊扰到沈云川,让孟思慕动作轻些,不巧被沈云川撞见。
他微微蹙眉:“我没那么娇贵。”
沈云川有次发病,痛苦模样被孟思慕看到。
小家伙心疼得眼眶泛红,挨着孟疏星,母子俩安静守在他身旁。
但沈云川住院,坚决不许孟疏星带孩子去医院探望。
他不想孩子看到自己病恹恹的模样,希望在孩子心中,自己永远是可靠、强大的存在。
负责开车的还是刘毅。
自沈云川去美国后,刘毅便去给林铭文当司机。
桉怡酒店早早为二人筹备好接风宴。
装修奢华的包间内,林铭文夫妇与谢怀谦夫妇已等候多时。
黎书禾端坐椅上,月白旗袍裹身,紫藤花绣纹精致,两鬓添了不少银丝。
沈云川薄唇抿成冷硬直线,脚步沉缓走向黎书禾与谢怀谦。
到二人身前,他膝盖触地,跪得利落决绝,“对不起……”
谢怀谦瞳孔微缩,疾步上前,扶起沈云川:“你这孩子……”
孟疏星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沈云川。
男儿膝下有黄金,谢承磊蒙冤受屈之事,像块巨石压在沈云川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谢承磊声音低沉:“南江大桥开工那会,你还躺在医院……”
沈云川像犯了错的孩子,头缓缓垂下:“当年……若不是我任性离家出走……”
黎书禾将沈云川拥入怀中,声音哽咽:“不怪你。这些年,你心里藏着多少苦楚,我们都看在眼里……”
谢怀谦说:“怎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谢承磊自己。他总是过分自信,做事又不够细致,那么关键的图纸,不仔细审阅便草草签字,连设计图被篡改都未曾察觉。”
乔婉芝接过话茬,语气愤慨:“云川,这事不能归咎于你。南江大桥倾注了你与承磊等人的无数心血,谁曾想,沈远山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一己私利贪下工程款,擅自篡改你们的图纸……”
沈云川牙关紧咬,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林铭文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