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展厅的射灯在暮色里投下暖黄光晕,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孟小姐。”
清亮女声自展柜后传来。
肖玥抱着整摞文件从罗马柱后转出:“这些是本周采购清单与画作运输单,需您过目签字。”
孟疏星驻足楼梯转角,腕表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放我办公桌,明日上午十点前签好。”
“好!”肖玥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这般火急火燎,是要去见沈先生?”
展厅落地窗外,暮色将最后一线天光染成玫瑰色。
孟疏星唇角微扬,展厅幽蓝射灯光晕在她眼底漾开。
一楼展厅暗光里,她那幅《雾中晨曦》静静悬在丝绒幕布前。
沈云川这两天反复低烧,胸口闷痛。
医生担心排异反应加重,嘱咐他到医院做详细检查。
在孟疏星陪同下,他如听话孩童,乖乖来到医院。
入院前,沈云川强撑精神,联系国内律师,将南江大桥原图纸作为关键证据,交给公安部门,以证谢承磊无罪。
昨天,Star River Gallery在孟疏星接手后,她以主理人身份,精心筹备人生首次策展。
周安澜将议长邀请过来,画廊还特意邀众多媒体宣传报道。
所代理作品,在媒体聚焦推广下大放异彩,其中一幅被藏家高价收入囊中。
下午,沈云川从医院偷偷溜出,赶到画廊。
他见孟疏星忙碌自信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祝孟总事业顺风顺水。”
孟疏星一路驱车,车窗外风景如走马灯变换。
走到病房门口,沈云川沉郁低哑嗓音钻入她耳中,脚步不自觉加快。
总裁办助理罗志森正恭敬的站在沙发旁,赵筠之请婚假,他刚调任特助,面对老板独特做事风格,满心迷茫无措。
沈云川端坐在沙发上,白衬衫袖口卷至肘部,黑西裤包裹修长双腿。
“我要能切开企业动脉的深度报告,不是这种幼儿园过家家财务摘要!”
罗志森喉结滚动,发不出半点声响。
冷汗顺脊背滑落,在衬衫后襟洇出深色水痕。
“咳咳……”
沈云川突然侧身,掩唇轻咳,望见孟疏星身影瞬间,他眸中寒潭泛起涟漪,冷峻眉目如春雪消融,浮出几分温软笑意。
罗志森见孟疏星过来,如在黑暗中见明灯,连忙恭敬唤道:“孟小姐。”
孟疏星将包随手一放,在他身侧落坐:“在医院就安心休养,带病工作算怎么回事?”
沈云川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罗志森:“站这儿做什么?想陪我在医院吃病号餐?”
罗志森听出老板逐客之意,赶忙收拾文件,嘴里嘟囔:“评估报告……”
“找周总。”
沈云川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眼帘垂下遮住眼底倦色,“不急,等我下周回公司再说。”
医院走廊弥漫淡淡消毒水气味,白色灯光将墙壁映照得刺眼。
孟疏星送罗志森出病房,走到相对安静走廊转角处,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罗特助,沈先生病休,他需安心养病。”
罗志森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孟小姐,这份评估报告实在情况紧急,必须尽快……”
孟疏星轻轻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
“怎么,偌大集团,非要揪住一个病人不放?还是说,非得让家属去找周总?”
罗志森被噎得面色微红:“我这就回去按沈先生要求改,再拿给他签字。”
“他如今是病人。”
孟疏星说:“罗助理还需向你的前辈多多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助理。”
沈云川斜倚在沙发深处,双目轻阖,指尖揉按着额角。
孟疏星不满道:“应该让总裁办给你换个助理。”
沈云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搁在她温软肩头,声音低哑:“没事……”
护士端着晚餐走进病房,饭菜香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沈云川忽然开口问:“我何时可以出院?”
护士微微一笑:“这要问Reid医生。”
孟疏星说:“你要好好听医嘱,别再自己私自出院。”
沈云川脸色仍透着病态苍白,温和应道:“好。”
孟疏星将勺子递到他手中:“放宽心,谢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
他微微点头,慢条斯理吃着碗中粥。
孟疏星看着他安心吃饭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沈云川头倚在孟疏星肩头,眼眸轻阖,“想回家……”
孟疏星说:“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