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
磊毕业回国,进山桥建设任职。南江大桥项目筹备之际,海城市住建局公开征集设计方案,我们的方案脱颖而出,荣获奖项。沈远山得知后,满心欢喜,许下诺言,等我毕业回国,将山桥建设交由我打理。”

    孟疏星静静凝望着他,眼眶里渐渐蓄起一层朦胧水雾。

    后来的故事,她知道。

    他的满腔抱负,他的健康,他们本应美满的未来,皆被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撞得七零八落,再难拼凑。

    孟疏星握住他的手:“若山桥建设交由你管理,以你的才干谋略,定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凄凉收场。”

    沈云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语气里满是悲凉:“哪会有这般好事?我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他娶妈妈,不过是觊觎当年外公的人脉,好让他在土地竞标中顺风顺水;舅舅和谢叔叔他们在银行,能为山桥建设快速批下贷款。”

    孟疏星靠在他肩头:“别这般贬低自己,在舅舅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出色的外甥。”

    沈云川缓缓抬手,为她拭去滚落的泪珠:“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他缓缓开口:“我回国后,他精心筹备了一场庆功宴,把海城政商两界的名流都邀请来了。”

    他声音幽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酷:“就在那天,我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早就有了沈言序,把那个酒家女在外面偷偷养了二十多年。姚珊当众出言污蔑我妈妈,他在那,一言不发。”

    孟疏星脱口问:“接着你便离席了?”

    沈云川微微点头:“回沈公馆后,怒气难平,将能砸的东西尽数砸了。”

    孟疏星故作轻松地打趣:“沈总还会砸东西?”

    他自嘲道:“那几年身体尚可。”

    她鬼使神差地追问:“后来呢?”

    “我在满地狼藉的客厅,枯坐一整夜,沈远山始终没有回来。”

    当年,沈云川终究还是给了沈远山解释的机会。

    沈云川目光哀恸:“我在那个装着全家福的相框背后,发现妈妈留下的遗书。她在信里说,每当看到我发病时痛苦的模样,她都恨不能自己替我承受。他早就有了沈言序,却为了留住妈妈,留住妈妈带来的好处,骗妈妈,将病恹恹的我带到人世。”

    他声音微微颤抖:“是我害了妈妈。若不是我,她本可离开沈远山。也是我冲动行事,若我继续与沈远山虚与委蛇,装作浑然不知,继续做他手中的傀儡,与承磊一同负责南江大桥,也不会生出这诸多事端。”

    孟疏星将他拥入怀中,喃喃道:“不怪你,这一切都不怪你。”

    他脸庞滚落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落在她脖颈。

    “我离家出走后,他们谋划了一场车祸。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半年记忆。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自那以后,身体每况愈下。”

    孟疏星柔声道:“你的身体会好起来,这一年多,你已经好了许多。失去的记忆也会慢慢想起来……”

    沈云川倚在沙发上,语气里是心灰意冷的倦乏:“哪会如此简单,若能想起来,早想起来了。”

    他冷笑道,“沈远山最希望我忘的事情,我偏偏还清晰地记得。”

    孟疏星恳求道:“云川,我们活在当下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要再想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

    沈云川轻声说:“好。”

    孟疏星环住他的腰。

    他终究还是无法从痛苦的过往中挣脱出来。

    他说,他后悔生在沈家。

    那块毒地,是他为了报复沈家人精心布下的局。

    只是没想到,孟疏旭成了替罪羊。

    沈家人逼死周清澜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回国后,着手将沈氏集团去家族化,进手术室前,让周嘉南接手。

    他把华丰娱乐,还有旗下酒店,一步步变卖转让出去。

    这些产业,他不想留给沈家人,也不给他们任何觊觎的机会。

    山桥建设本就摇摇欲坠,那块毒地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云川不只是想让沈言序一无所有,更要让他身陷囹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