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传来断续压抑的低咳。

    旧金山昼夜温差大，沈云川身着浅灰色单薄睡衣，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

    地毯铺满刚打印的图纸，杂乱却有序地散着。

    孟疏星推开门，一阵风过，几张图纸飘起。

    沈云川蹙眉抬头，掩唇低咳：“怎的醒了？”

    她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在地毯上，伸手握住他的手，触手寒凉。

    沈云川全神贯注，拿马克笔在图纸上细细标注，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侧首，低咳数声，嗓音沙哑，缓缓道：“星星，回去睡罢。”

    她轻轻摇头：“我陪你。”

    沈云川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喟叹，目光里凝着化不开的倦意，缓缓落向孟疏星。

    他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欲缓缓起身，刚一用力，眉头瞬间紧皱，脸上痛苦之色尽显。

    他仓促抬手，死死揪住前胸衣襟，仿佛这样能缓解钻心疼痛。

    双膝一软，他狠狠摔倒在地毯上。

    孟疏星心瞬间揪紧，赶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没事。”

    他喘息着吐出这两个字，额头抵在沙发边缘，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

    孟疏星触到他后背洇湿的衣料，将人半扶半抱安置在沙发上。

    他脸色愈发糟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苍白的肌肤下隐隐泛着青灰。

    沈云川抬手抵住心口，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把钝刀又狠狠剜了一下，冰碴子顺着血脉直往四肢窜去。

    孟疏星掌心在他胸口缓缓打圈：“总不听话。”

    沈云川扯出苦涩的笑，虚握的手掌里全是冷汗：“高估自己了。”

    孟疏星将他扶到床上躺好，见湿透的睡衣紧贴着他单薄的身躯，取来干净衣物要为他换上。

    他闭着眼喘息，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阴影，声音低微：“总麻烦你。”

    “那请沈总谨遵医嘱。”

    她佯装嗔怒，指尖温柔抚过他汗湿的鬓角，“按时睡觉，少折腾自己，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他低低应道：“对不起，我只是胸口闷，睡不着。”

    孟疏星手抚上他胸口，掌心下，心跳缓慢无力。

    他夜间憋闷症状许久未曾发作，如今这般，叫她如何不担忧。

    她强忍内心焦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沈云川精神不济，又折腾半夜，依偎在她怀中很快沉沉睡去。

    孟疏星轻抚他后颈细软的发茬，他唇色淡得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医生多次交代，要他避免过度劳累，忌过度忧思。

    可国内出如此大事，他心乱如麻，又怎能安心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