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瑶怒道:“又是哪个多嘴的跑到你跟前搬弄是非?”
沈云川唇角勾起冷笑:“林总监递辞呈这般大事,不打算告知我这个总裁?按公司章程,高管辞职,该由我面谈签字罢?”
若非今天签核系统现出林珺瑶离职申请,他至今仍被蒙在鼓中。
林珺瑶坐直身子:“阿川,此事……”
“在你们眼里,”沈云川打断她,声音浸满苦涩,“我沈云川便如此不堪一击?南江大桥项目,我亦是设计师之一,于公于私都该知情。承磊待我如亲弟,如今他身陷囹圄,你们要我装聋作哑?”
大洋彼岸,林珺瑶数日强压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谁都没想到,好好的桥突然垮塌。如今初次调查报告称是设计问题……”
沈云川急切道:“绝不可能!图纸反复送审多次,若有问题,当年获奖岂不沦为笑柄!”
林珺瑶咽下喉间哽咽,尽力平稳声音:“我们自然坚信不是设计问题,承磊正配合调查。”
孟疏星安静坐在沈云川身旁,轻握他的手,示意冷静。
沈云川神色平静地询问:“现在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
林珺瑶说:“资金方面,盛澎民借三亿给Horizon Atelier,承磊在业内名声与媒体形象向来极佳,Horizon Atelier运营平稳。谢叔去找过程逸飞,程嘉礼在公安系统,遇事能帮上忙,有消息会提前告知。现下案子还未移交检察院。”
沈云川苦笑:“事发半月,若非见你离职申请,你们是否打算一直瞒我?”
林珺珺垂首,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沈云川声音微颤:“怎么,我们之间只能共享荣华,不能共渡苦难?”
挂断电话,沈云川神色阴沉,坐到电脑前,目光如炬紧盯屏幕,逐字审阅南江大桥新闻,不放过任何细节。
待“南江大桥设计师名单”几字撞入视线,他眼神骤然凌厉,视线在名单上急切逡巡。
他牙关紧咬,恨意从齿缝迸出:“沈远山……”
孟疏星留意到他脸色煞白。
“云川……”
沈云川蓦地抬头,阴郁神色透出几分颓败。
他牵动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冷笑,笑里满是苦涩悲凉:“我当年未死在他们密谋的车祸里,前年未死在手术台,他定很失望?”
孟疏星凝视新闻里南江大桥开工时间——2020年3月。
依周嘉南所说,那时沈云川应重伤在医院治疗。
她温声安慰:“云川,不要再想那些糟心事。”
他无力倚靠椅背,声音低低幽幽:“我死了,便再无人知道他干的那些勾当。”
孟疏星抬手关上电脑:“我们回去休息罢。”
沈云川扶着她手臂,缓缓直起身子。
孟疏星察觉他心跳略急,扶他靠到床头,翻出药递给他。
沈云川见孟疏星眉间忧虑,顺从服下药丸。
他勉强扯动唇角,露出虚弱笑:“我没事。”
缓了片刻,他踉跄站起,拿了睡衣往洗浴间去。
孟疏星不放心,急忙跟上。
他轻声催促:“我真没事,你出去罢。”
孟疏星手持吹风机,暖风徐徐,手指轻轻穿过沈云川发间。
他似被心事困住,眼神呆呆望向前方,整个人仍在走神。
看他这副模样,孟疏星心疼不已,轻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清者自清。”
他微微回神:“南江大桥图纸,经专家组严格评审,不可能有问题。”
孟疏星静静依偎在沈云川怀中,耳畔是他逐渐清浅绵长的呼吸。
手掌抚上他胸口,急促心跳渐渐平稳有序。
她将脸颊往他脖颈处蹭了蹭。
他闭着眼睛,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孟疏星心中不安如野草疯长,她搂紧他腰,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确认他真实在身边,不会被未知风雨再次卷走。
若问题非源自设计,那十之八九便是施工环节作祟。
翻开那份设计师名单,沈云川名字并未出现。
孟疏星不得不怀疑,沈远山暗中在工程里动了手脚。
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在此次事件中,他确实为沈云川规避了风险。
十七名设计师皆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沈云川幸运躲过一劫。
依何棠所说,若南江大桥坍塌被归咎于设计问题,这些设计师怕都要担上刑事责任。
孟疏星半梦半醒间,觉出身畔空落,猛然自睡梦中惊醒。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匆匆开灯,起身去找沈云川。
走廊上,书房透出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