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涩与自由掠过贝克沙滩,吹乱了孟疏星鬓角的碎发。
沈云川抬手,替她理顺发丝,指节擦过耳垂的瞬间,两人目光在夕阳里无声交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静止。
海浪一波波涌来,重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孩童欢快的笑声由近及远传来,为宁静的海滩增添几分生机。
“爸爸,妈妈。”
孟思慕身着牛仔背带裤,赤着脚在沙滩上欢快奔跑。
细软的沙子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小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朝孟疏星和沈云川的方向飞奔而来。
孟疏星垂眸,见那双沾满泥沙的小手攥着自己风衣衣角,佯作嫌弃道:“今天,你不要回家了。”
孟思慕轻哼一声,仰起小脑袋,像献珍宝般将手中贝壳递到沈云川跟前。
贝壳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沈云川从孩子掌心接过,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牵起孩子的手:“该回家了。”
孟疏星走在父子俩身后半步,目光落在湿沙上被夕阳拉长的三道影子。
沈云川的影子挺拔如松,孟思慕的影子蹦跳着时而与父亲交叠,时而分开。
她的影子安静地缀在后面,将这温馨画面完整收进眼底。
转瞬已来旧金山月余。
孟思慕初来时,小脸皱成苦瓜:“有小朋友说话我听不懂。”
沈云川极有耐心,陪他坐在地毯上,儿童读物摊开在膝头,一字一句教他口语。
他发音标准,声线低沉,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
这座城市于沈云川而言,是年少梦想扬帆之处。
来美后,他嗜睡的症状渐渐消退,萦绕在周身的厌世情绪也淡去许多。
灰色敞篷跑车静候在停车场,孟思慕坐在后座突然说:“去超市!”
孟疏星从后视镜瞥见他光着的脚丫不安分地晃动着。
“你自己去。”
沈云川扭头朝后座望去,见孩子还赤着脚:“你鞋呢?”
孟思慕脑袋耷拉下来,一声不吭。
孟疏星没好气地说:“沈总,您这会儿才发觉啊?”
沈云川一脸无奈,轻声安抚:“不要生气。”
孟疏星说:“指定又被海水卷跑了。”
孟思慕在东湾一所幼儿园念书。
放学后,偶尔会带他去海滩玩耍。
日子一长,他也渐渐爱上了这座城市。
孟疏星到底还是带着他去了华人超市。
沈云川衣着整齐利落,一袭黑风衣搭配黑直筒裤,牵着赤着脚的孟思慕走进超市。
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扭过头冲孟疏星做起鬼脸。
孟思慕端坐在购物车中,沈云川与孟疏星一左一右推着他缓缓前行。
三人边走边挑选,将水果、蔬菜、牛奶一一放进车里。
回家路上,孟疏星微微皱眉,对沈云川道:“不要太惯着他。”
他侧头看向后座,声音低沉:“你又惹妈妈不开心了?”
孟思慕立刻探身抓住母亲衣袖:“妈妈不要生气。”
孟疏星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你就会欺负我。”
“妈妈我没有。”
孟思慕小脸急得泛红,忙不迭地辩解。
孟思慕打心底里尊重沈云川,沈云川对他亦是宠溺非常。
孩子见过沈云川在家中打电话处理公事时不苟言笑、神情漠然的样子,心里对父亲既敬又畏,在沈云川面前,半分不敢耍赖放肆。
孟疏星也多次告诉他沈云川身体不好,孟思慕在他跟前乖巧懂事。
在孟疏星面前,他偶尔也会耍些小性子,像只偶尔探出爪子的小猫。
犯了错,向来都是孟疏星板起脸,严肃地批评他。
踏入家门时,天色已全然暗下,华灯像璀璨星河般铺展在四周。
厨房里,厨师正有条不紊地忙碌,饭菜的香气隐隐飘散开来。
孟疏星带着孟思慕走向浴室,准备给他洗澡换衣。
热水冲在孟思慕身上,细沙顺着水流簌簌滚落。
孟疏星佯装生气:“下次不带你到海滩玩了,瞧你脏成什么样!”
孟思慕下巴抬得高高的,神色倔强,脆生生吐出两个字:“不要!”
孟疏星嗔怪:“你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我都快不想要你了。”
孟思慕赶忙伸出湿漉漉的小手,环住妈妈的腰,小脸在妈妈身上蹭了蹭:“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待给孟思慕换好干净衣物,孟疏星才惊觉自己身上被小家伙弄得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