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听到“京南”二字,脚步稍稍一顿。
这座城,她已离开许久,连空气里残留的旧时气息都淡得快记不起。
“海城国际机场也能直飞旧金山,为何绕去京南?”
沈云川说:“和郑总约了谈合作。”
孟疏星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工作上的事,她向来不干涉。
走出璟悦府别墅,一眼便看见沈远山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岗处。
沈云川降下车窗,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又缓缓将车窗升起。
孟疏星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云川……”
沈云川说:“没事,以后他都不会再打扰我们。”
沈远山望着那辆车子渐渐远去,微微佝偻的背透出几分落寞。
卡宴缓缓驶上高速,后视镜里,南江大桥在海城边缘蜿蜒铺展,横跨波光之上。
孟疏星垂眸望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小家伙脑袋歪在她肩头,呼吸绵长。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沈云川身上。
他头倚着车窗,视线紧紧黏在后视镜中的南江大桥上,眼底藏着几分灼人的不甘,像暗夜里未燃尽的星火。
那个曾怀揣建筑图纸、满眼星光的少年,终究没能走上建筑师的路。
她忽然想起他年少时说过:“让这个世界见证,我来过。”
海之岸酒店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静默地矗立在这片繁华之中。
孟疏星独自坐在落地窗旁,望着都市夜色里闪烁的万家灯火。
点点灯光,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凝视人间悲欢。
她心底涌起一阵惆怅。
沈云川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水汽,他走到孟疏星身边,见她神色落寞,轻声问:“想家了?”
孟疏星站起身,如受惊的小鹿般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以往那个家,充斥着冷漠,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早已不值得她留恋半分。
沈云川问:“要不要我陪你回去看看?”
孟疏星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次日,晨光熹微,司机早将车停妥在疗养院门前。
孟国平中风后便一直住在此处,刘羽兰不过偶尔来探望。
孟思慕扑到轮椅前,脆生生喊:“外公!”
孟国平一听,眼角的皱纹尽数舒展开,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女儿身旁那个气度不凡的男子。
他张了张嘴,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孟疏星蹲下身,认真道:“爸,我已决定带思慕随云川去美国。”
孟国平突然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女儿手腕,颤颤巍巍地将女儿的手叠放在沈云川掌心。
他吃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交代:“好好……对她。”
沈云川坚定说:“我会永远爱她,护她周全。”
告别孟国平,孟疏星眼眶泛红,一手牵着孟思慕,脚步缓缓,走出疗养院。
停车场内,气氛陡然一变。
孟疏旭从阴影中走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你还活着?”
沈云川拍了拍孟疏星的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孟疏旭,语气淡然:“让你们失望了。”
孟思慕瞧见孟疏旭,小身子猛地一颤,慌慌张张躲到沈云川身后,小手紧紧揪着沈云川的衣角。
孟疏星神色冷凝,拉开车门,将孩子抱进车里,柔声哄道:“乖。”
孟疏旭阴阳怪气地说:“姐,为了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你……”
他话还未说完,孟疏星眸中寒光骤起,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把嘴放干净点!”
沈云川上前一步,揽住孟疏星的腰:“没事。”
刘毅听见动静,忙打开车门走出来,恭敬地喊:“沈先生。”
孟疏旭捂着脸,冷笑道:“我亲爱的姐姐,你为了他,一点亲情都不顾。妈去求你,你都置之不理……”
孟疏星恨恨道:“那是你自找的,你做的那些事,还妄想我能原谅?”
孟疏旭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不是沈总出手,我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待着……”
沈云川问:"孟先生还在山桥建设?"
孟疏旭冷冷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沈云川语气平和:“如果不想再进看守所,就尽早离开山桥建设。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不要为了一点小恩小惠,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不值得。”
孟疏旭不屑道:“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在这危言耸听。”
沈云川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