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好起来,陈医生他们说,用药物和起搏器,心功能会慢慢恢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沈云川眼底浮起疼惜:“傻瓜,你还是这般轻易信人,一次又一次…”
他心中早有预感,自己结局已无可更改,终究无力与命运抗争。
过去一年,医院几乎成他第二个家。
做完移植手术,程嘉敏、舅舅周安澜,还有周嘉南等人围在床边,宽慰他身体会慢慢好起来。
在重症监护室醒来后,他靠孟疏星那封信上寥寥几字支撑。
咬紧牙关,配合医生护士做康复治疗,每天吞下大把抗排异药。
周嘉南从海城回来,告诉他孟疏星一直在等他,等他接他们一同去美国。
他还清晰记得梦中孟疏星话语。
“你累了,我陪你好好休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不喜欢海城,我陪你留在旧金山。”
“沈云川,你在哪,我就在哪。”
可他不能如此自私,只顾自己心意。
他特意请来Horizon Atelier设计师,将璟悦府三楼重新装修,精心布置花房,日后若留在海城,家中四季都有她钟爱的荔枝玫瑰绽放。
她曾抱怨他从未送过她戒指,他专程飞往纽约,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一枚蓝钻,请顶尖珠宝设计师打造两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在旧金山那几个月,他就知道心脏功能恢复不理想,可心中仍存着侥幸与期盼。
回到海城后,接二连三发病,昏倒、咳血,他心里已然透彻,自己终究挣不脱这既定宿命。
孟疏星那番言不由衷的话,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沈远山在威胁她。
病房里,他怒火中烧,与沈远山大闹一场。
“我把程嘉敏娶回家,天天带在身边,你是不是要让我时刻记着,自己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宁可死,也绝不娶她!”
孟疏星生日当天,他难抑心中思念,不顾身体尚在病中,从医院溜出去。
精心挑选鲜花,买了蛋糕,心急火燎朝影视城奔去。
满心急切,想尽快见到她,向她解释清楚,给她一个交代。
他匆匆赶到影视城,远远瞧见她笑盈盈将手中花分给身边同事,与大家围坐一起,欢欢喜喜庆祝。
那一刻,他心底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这样也好。
他在心底默默念叨。
她的生活,没有他这个病恹恹的人,能够过得更加顺遂、更加快乐。
收到她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是孟思慕稚嫩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去看看他们,远远瞧上一眼就好。
孟疏星在高架桥上高速追车,他本下定决心就此与她别过,不再牵扯。
可那颗心,终究放不下她,满脑子都是她追车时可能遭遇的危险。
他急忙吩咐司机停车,刚一下车,就看到她追尾了其他车辆。
那一刻,他又气又急,气她如此不顾自身安危,急她是否受了伤。
他本想上前,与她好好解释一番。
命运弄人,身体不争气,一阵眩晕袭来,他再次进了医院。
孟疏星依偎在沈云川怀中,花房里灯光晕出暖黄的光,将二人身影融在一处。
童姨轻声唤沈云川下楼用餐,见两人这般亲密姿态,惊得捂住嘴:“少爷……”
沈云川冷冷瞥她一眼:“沈远山让你盯着我,你就做好本分之事。等我死那天,再叫他来……”
孟疏星手指揪住他衣角:“云川……”
他声音缓下来:“乖,回去。”
“瑶瑶姐送我来的,她有事先走了……”
“车库有车,钥匙位置你清楚。”
“我想留下陪你……”
“听话,回去。不要再来了。”
孟疏星眼眶泛红,声音坚定:“我不想再离开你,我们已经分开太久。在和你分别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像钝刀割肉,让我备受煎熬,我不想再这么熬下去。”
她拿起戒指:“你亲手为我戴上,好不好?”
沈云川面容沉静如水:“如果你不嫌弃,拿走当……”
孟疏星急切打断他:“不要!我只要这枚戒指,我要你亲手为我戴上。我只想成为你的妻子,我说过,哪怕仅仅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我们不想未来,就好好珍惜眼下这一时一刻……”
沈云川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紧按着胸口,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