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车追尾受损,送去4S店维修。
林珺瑶说:“家里还有别的车,别再开那辆出过事故的车。”
孟疏星反问:“瑶瑶姐,你何时也信起这些了?”
林珺瑶认真说:“阿川那辆迈巴赫,是他回国后新提的,还没开一年就被追尾,之后搁着几乎没再动过。这不是迷信,是心里实在别扭。”
沈云川在医院熬过月余难捱的时光,陈徵终是松口,应允他回家休养。
沈远山满心忧虑,放心不下儿子的状况,特意从沈公馆调了佣人,前往璟悦府悉心照料。
沈云川向来喜静,如今病中,更是厌烦旁人打扰。
他将自己封进无形的壳中,严严实实封闭起来,独自承受着病痛带来的苦楚。
周末时光,似被阳光特意放慢了脚步,暖融融地流淌。
孟疏星拉着孟思慕的小手,缓缓踏入林家大门。
午后,她与林珺瑶谈及藏于心底许久的事。
林珺瑶轻叹一声:“我听承磊说,他出院后就想回旧金山。一来承磊想陪他热热闹闹过完这个生日,二来他如今身体状况,医生明确不建议他乘飞机远行。”
孟疏星说:“我想见他……”
林珺瑶说:“他现在,连我电话都不肯接……”
孟疏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些日子,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微信消息发出去,如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午后,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车窗,轻覆在车内,如一层薄纱。
孟思慕在林家那间温馨静谧的房间里,睡得正酣,小脸粉嘟嘟的。
林珺瑶转动方向盘,汽车平稳地朝璟悦府驶去。
“我前几天在医院见他,整个人毫无生气。”
孟疏星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
去年沈云川赴美前便立下遗嘱,那时他已将生死看淡,在绝望中独自筑起高墙。
直到他归国,自己仍未能察觉他眼底深藏的倦意与孤寂。
二人推开车门,花园一片荒芜,野草疯长,几株枯败的玫瑰歪斜在风中,花瓣零落成泥。
一位蓝衣妇人迎出门来,齐耳短发里银丝若隐若现,眼角皱纹刻着岁月痕迹。
林珺瑶挽着孟疏星的手紧了紧,率先开口:“童姨,阿川...”
童姨的目光在孟疏星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林小姐,这位小姐是...”
林珺瑶眼神一冷,声音如冰凌般刺人:“做好你分内的事,阿川呢?”
童姨被这语气震得一颤,忙道:“少爷在三楼午睡,还没醒……”
林珺瑶不再言语,带着她径直上楼。
三楼走廊幽长,房间门一扇扇掠过。
推开东边第二扇门,孟疏星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抹意外。
竟是间儿童房。
蔚蓝的星空墙纸铺满整面墙壁,蓝色窗帘被风轻轻掀起,白色滑梯静静立在角落,等待着小主人的欢声笑语。
三楼西侧的露台,不知何时已悄然变身成一座通透的玻璃花房。
孟疏星抬手,轻轻推开雕花木门,素色帷幔随着涌入的气流轻轻扬起,片刻后,又柔顺地垂落下来。
日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穹顶,洒落在黑白格子的地砖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随着日光移动缓缓变幻。
灰绒沙发紧贴着墙壁摆放,旁边是一张泛着冷光的玻璃圆几。
黑色的三角钢琴占据着花房的一角,琴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诉说着久未被人触碰的寂寞。
花房里摆放着几盆绿植,有翠色欲滴的绿萝,也有淡白清新的小苍兰。
见沈云川躺在沙发上小憩,林珺瑶轻扯了扯随后跟来的童姨,两人悄然下楼。
孟疏星放慢脚步,在他身侧缓缓蹲下。
眼前人即便睡着,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有化不开的心事。
那只搭在左胸口的手,苍白瘦削,骨节分明,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隐可见。
孟疏星动作极轻,将滑落的毯子小心地盖回他身上,坐到对面沙发上,目光静静落在他沉静的睡颜。
日头渐渐西斜,林珺瑶再次走进房间,沈云川依旧沉沉睡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她朝孟疏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问:“怎么……”
孟疏星满眼忧虑:“一直睡着……”
林珺瑶低声道:“刚出院……”
孟疏星满眼忧虑地望着沙发上那人,心底暗问:你真就打算这样放弃自己了吗?
林珺瑶悠悠踱步至三角钢琴旁,一个国际快递箱闯入视线。
她抬手朝孟疏星轻招,示意对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