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林珺瑶守在床头,满脸担忧凝作沉重阴云。
病房里,黎书禾安静立于窗边,身姿笔挺,乔婉芝端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眼眶泛红。
林珺瑶伸出手,轻轻搭在孟疏星额头,感受片刻,端起一杯柠檬水递过去:“烧退了。”
孟疏星撑起身子,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柠檬水。
温热液体滑过喉咙,虽那如刀割般的痛感未全消,却也减轻几分。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声音沙哑:“瑶瑶姐。”
黎书禾步出洗手间,手中热毛巾氤氲着温热水汽。
她俯身轻拭孟疏星脸颊,将冷汗与未干的泪痕一并拭去,动作满是温柔怜惜:“傻孩子,遇上难处怎就一个人硬撑,也不跟我们说?”
乔婉芝“噌”地站起身,愤然骂道:“都怪沈远山那老东西,尽干乱点鸳鸯谱的混账事!好好的孩子,如今云川……”
林珺瑶赶忙轻声制止:“妈。”
黎书禾与乔婉芝已从林珺瑶口中知晓事情来龙去脉。
黎书禾缓缓道:“云川和嘉敏的婚事,若真能成,早便成了。沈远山什么手段都用过了,云川始终不肯妥协。他性格,跟他母亲一样。每日在公司听下属汇报一整日公事,回到家,谁愿在卧室还跟太太像上司下属那般,冷漠谈公事?”
孟疏星紧咬下唇:“我……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他……”
黎书禾道:“傻孩子,你该对自己多些自信。你身上自有独特魅力,你纯真、温柔、懂事,善解人意。云川整日处在高压工作环境中,身心俱疲,回到家自然盼着能放松,得到几句温言软语的宽慰。”
林珺瑶说:“你就是想太多。”
乔婉芝佯装嗔怪:“老林回家,我多问他两句公事,他立马就给我摆起脸色。所以,我向来都不插手他的公事,每次他回家,我给他端上一碗热汤,他都高兴得不行。”
林珺瑶道:“星星,你低估了自己在阿川心里的分量,也给自己找错了定位。像我爸还有阿川这类人,他们内心深处需要的,是能懂他们心思、给他们慰藉的解语花。娶太太回家,不是在商场谈判,去衡量太太能带来多少利益价值。”
黎书禾讥讽道:“沈远山,骨子里就是这般精于算计的人。”
乔婉芝说:“不要再提他,一想起就觉得晦气。”
黎书禾说:“他当初追求清澜,不就是瞧着清澜父兄位高权重,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清澜对他一片痴心,周大哥还有老谢更是对他鼎力相助,可他,竟在外面养酒家女,弄出私生子,还被人闹到家里,颜面尽失。如今……”
她语气满是嘲讽与鄙夷,“他一门心思地想让程嘉敏嫁进他沈家,怕是早把程嘉敏带来的每一分价值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林珺瑶说:“星星,你相信你自己,也相信阿川,更要相信你们的感情。”
孟疏星微微点头。
林珺瑶说:“嘉敏这还没正式进沈家的门,就急着管起阿川来。梁怀钦婚礼那天,梁怀钦的父亲端着酒杯过来给阿川敬酒,阿川都还没来得及张嘴回应,她急匆匆地冲上前,扯着嗓子喊阿川不能喝酒。”
黎书禾微微坐直身子:“就是你们公司那个法务总监吧?我听承磊提起过,他父亲之前好像在最高检工作。”
林珺瑶轻轻颔首:“这‘不能喝’和‘不喝’那可是两码事儿,嘉敏在外头这么一闹,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阿川留。”
黎书禾眉眼含着几分戏谑轻笑:“现在承磊,我的话是一句都不往心里去。老谢呢,打他几下跟挠痒痒似的,骂他两句,他还梗着脖子犟嘴,这么大的人,没个稳当样……”
林珺瑶苦笑:“我若是在外面说他,谢承磊回家指定得跟我急,说‘我妈都不这么管我,我是娶老婆回家,不是给自己再找个妈’。”
黎书禾说:“他若是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直接把他扔卫生间去,甭管他,让他长长记性。”
孟疏星唇畔漾起一抹清浅笑意。
林珺瑶握住孟疏星的手,柔声道:“星星,嘉敏和阿川这事儿,我不想让你处处都顺着他。你太听他的,他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你哄得晕头转向。我本意是希望你能借着这事儿拿捏住他,而不是让你轻易放弃他,放弃你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黎书禾微微蹙眉:“你呀,就是太听云川的话,让他做事一点儿顾忌都没有。我们都清楚你心里委屈,他和嘉敏这事,错全在他。他不该为了赌气,答应沈远山,以至于他们后面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又是收手机,又是扣护照。”
林珺瑶说:“你们要是听见阿川和嘉敏说的那些话,估计更得骂他。”
乔婉芝眼中燃起好奇,追问道:“他能说什么?”
林珺瑶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