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幽幽蓝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游动。
[梁怀钦谨启:诚邀沈云川先生于十月十九日拨冗赴桉怡酒店,参加梁某与何棠小姐婚礼盛典]
他缓缓起身,笔挺西装与真皮座椅摩擦,发出簌簌轻响。
透过落地窗,蜿蜒海岸线轻柔缝合城市与海洋,构成壮阔宁静画面。
室内温度适宜,烟灰色衬衣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白皙消瘦手腕,腕间乳白色珐琅盘腕表在光影下散发温润光泽。
时光匆匆,他与孟疏星已分别近九个月。
二百多个日夜,如细沙从指缝间溜走。
病重时,意识昏沉,几乎忘却岁月流转。
身体稍有好转,惊觉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分秒难熬,空气都泛着苦涩。
孟疏星托梁怀钦带来的信,字字句句刻在他心间。
[我等你回来,等你娶我为妻。]
那时,他病势沉重,心痛如绞,清醒时间渐少。
他以为此生再难与她相见。
如今,梁怀钦要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开启人生新篇。
他却仍困在旧金山,与心爱之人隔海相望,茫茫海水是他们无法跨越的屏障。
九死一生完成心脏移植手术,他身体状况恢复并不理想。
每次想起,梦中孟疏星声泪俱下的模样、一字一句发自内心的恳求,以及她服安眠药自杀之事,都如细针刺痛他的心脏。
痛不剧烈,但反复袭来,一波又一波,让他难以承受。
赵筠之轻轻叩门,推门而入,看到沈云川单薄清瘦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午后温暖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整个人淡得如同一个剪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温柔的光影中。
“沈总。”
沈云川自纷扰思绪中抽离,目光落在赵筠之手中那摞整齐文件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沈云川凝神看向文件夹里白纸黑字的内容,不过片刻,眼前突然泛起一层黑雾,冷汗顺着脊背悄然滑入腰际,浸湿了衣衫。
赵筠之察觉沈云川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沈总……”
沈云川微微摇头,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倦倦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按上胸口,抵挡汹涌而来的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住胸口那一阵冰寒刺骨的痛,那痛意却顽固地盘踞,挥之不去。
缓了好一会儿,他掩口低咳几声,声音低弱:“放那吧,下班前过来拿。”
赵筠之赶忙从抽屉里取出药,递到他跟前。
沈云川闭着眼,眉宇间透着倔强,不肯伸手去接。
赵筠之说:“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我送您回家休息?”
沈云川苦笑:“不用,你先去忙吧。”
沈云川想到什么,又低声吩咐:“帮我订机票,回海城。”
赵筠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四点的会议,我通知他们改明天。”
沈云川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
程嘉敏推开办公室门,见沈云川慵懒倚在沙发里。
黑色西装裁剪得体,领带打得端正,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云川,你怎么来了?身体哪儿不舒服?”
“就不能盼我点好?”
沈云川恢复工作后,程嘉敏也被安排进Hygei医院。
她本就不赞同沈云川这么快回归职场,心脏移植手术后,按理最少得休养半年。
她提及此事,沈云川冷冷道:“不想看到你。”
恢复工作后,沈云川直接在公司休息室过夜。
被周嘉南发现,周嘉南强制要求他按时下班回家。
程嘉敏瞥一眼腕表,利落地脱下白大褂,嘴角扯出尴尬的笑意:“医院细菌多。”
沈云川站起身,声音平和:“接你下班。”
程嘉敏惊喜抬头,眼中满是欢喜,以为他终于转变心意,笑得眉眼弯弯。
电梯里,沈云川突然开口:“我带你去外面吃。”
程嘉敏仰头看他,平日里冷峻强势的气场尽收,周身透着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她声音放柔:“回家吃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好。”
程嘉敏和菲佣精心做了几道清淡菜肴。
餐桌上,两人间气氛难得平和,全无往日的紧张对峙。
沈云川慢斯条理吃着,他胃口不大,吃的并不多。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双腿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