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南发来邮件,让梁怀钦远渡重洋去美国出差。
何棠嘟着嘴抱怨:“你如今是沈总的员工,周总怎么还来差遣你?”
梁怀钦说:“他们都是我老板。”
孟疏星从二楼款步走下,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素白信封,将它递到梁怀钦面前。
“麻烦你,帮我带给云川。”
梁怀钦神色郑重,双手接过信封:“放心,我一定带到。”
何棠在一旁看着,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星星,你怎么也学起古人鸿雁传书那套了?”
孟疏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元宵之后,她与沈云川断了联系。
她每天依旧如往常般,给沈云川发一段语音,分享生活琐碎,就连孟思慕也会对着手机奶声奶气地念叨,问沈云川何时回来。
可这一切,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梁怀钦轻轻碰了碰何棠,示意她别再追问。
何棠瞪了梁怀钦一眼,大声说道:“你见到你家老板,记得告诉他,海城还有个痴情女子等他,为他相思成疾,让他别当了负心汉!”
梁怀钦说:“我与谢总,直抵克利夫兰。”
何棠诧异道:“谢总也去?他没让我订票。”
孟疏星听闻谢承磊也要去克利夫兰,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周总让你们……”
梁怀钦言简意赅:“工作上的事,保密。”
晚间,孟疏星给林珺瑶发了条微信。
不久,林珺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星星,不要太忧虑。你还不了解承磊和阿川的情谊吗?他们许久未见,自然要去探望阿川。说不定,承磊还会故地重游,去拜访一下老同学。”
孟疏星问:“云川他……如今怎样?”
林珺瑶微微一顿:“程嘉敏天天在医院守着他,承磊和她通过两次电话。上次听闻,已为阿川找到心脏供体。”
孟疏星声音满是苦涩:“瑶瑶姐,你们能联系到云川吗?”
林珺瑶说:“他在医院,手机被没收。承磊也是通过程嘉敏才得知情况。星星,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转。”
挂断电话后,孟疏星将脸庞深深埋入枕间。
卧室中,沈云川特有的清冷木质香气,渐渐消散。
泪水无声滑落,悄然浸湿枕头。
……
克里夫兰霍普金机场,梁怀钦与谢承磊步出航站楼,一时竟难以适应。
国内早已春暖花开,克利夫兰的三月下旬,气温却仍顽固地徘徊在零度上下。
谢承磊拨通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至跟前。
司机驾车一路将他们送往克利夫兰诊所。
米色羊绒裹着嶙峋肩线,沈云川倚在沙发里,姿态透着倦怠的矜贵。
垂眸时,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将两腮凹陷的轮廓衬得愈发锋利。
那双曾盛满星辉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眼尾细纹里凝着化不开的倦意。
沈云川抬眼,见梁怀钦与谢承磊到来。
他牵动唇角,声音嘶哑低弱:“来了。”
谢承磊见他比来美国前更消瘦,“最近身体如何?”
“还好。”
谢承磊微微点头,坐到沈云川身旁。
周嘉南神色漠然坐在一旁,谢承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紧绷的脸庞这才稍稍放松些许。
程嘉敏走进病房,身着原色牛仔裤,藏蓝色V领毛衣勾勒出修长身姿,微卷长发扎成低丸子头。
她轻手轻脚放好茶水,刚想开口,却被中气不足的嗓音冷冷打断:“出去。”
程嘉敏神色瞬间尴尬,担忧地望了沈云川一眼,无奈退出,心中满是不甘与忧虑。
沈云川手按胸口,侧过头去,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传来。
谢承磊说:“阿川,你和她置什么气。”
周嘉南解释:“程医生把他的手机没收了。”
几人闲聊片刻,话题逐渐转到工作上。
周嘉南、沈云川与梁怀钦开始讨论,谢承磊走出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无声弥漫,程嘉敏坐在布艺沙发里,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嘉敏。”
低沉的男声惊破凝滞的空气,她肩头微微一颤。
“承磊哥。”
谢承磊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劝道:“嘉敏,你这是何必呢?阿川那少爷脾气,也只有在孟疏星面前收敛些。你收了他的手机,他自然不高兴。”
程嘉敏苦笑道:“沈远伯父不希望他再和孟疏星联系。”
谢承磊叹道:“你们这样做,和挖他心头肉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