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琢磨什么。
她挨着他坐下,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陈徵带着护士进来时,脚步声极轻。
护士动作娴熟地拔掉留置针,胶布撕开的瞬间,沈云川的手背泛起青白。
陈徵说:“明天早些回医院。”
沈云川微微点头:“好。”
陈徵又转向孟疏星,叮嘱道:“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云川有些不悦地说:“我今天很好。”
傍晚,谢承磊吩咐人将璟悦府别墅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才和周嘉南一同回来。
他脸上洋溢着笑意:“思慕和梁怀钦家的小朋友,听说要为你庆祝生日,都高兴得不得了。”
沈云川眼底泛起笑意,点头应下。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双脚刚触地便软倒下去。
孟疏星急忙去扶,他按住胸口,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推轮椅来吧。”
谢承磊轻轻点头:“别急,慢慢来。”
孟疏星转过身去,拼命忍住眼眶中即将滑落的泪水。
沈云川自尊心极强,格外爱惜面子。
去年在旧金山,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十分虚弱。
他坐在沙发上,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
周嘉南提议要推他下去散步,他连忙摆手拒绝。
直到一周后,身体稍稍恢复,他才愿意和孟疏星一起下楼散步。
如今,他终于不再故作坚强,愿意坦然面对自己的虚弱。
卡宴碾过覆满银霜的梧桐道,枝桠上的冰棱在暮色中折射出冷冽微光。
沈云川将额头抵在孟疏星肩头,她环着他嶙峋的脊背,感受到单薄衣料下凸起的骨节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卡宴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沈云川脸上难得展露出一抹欢愉。
车门推开,他强撑着身体下车,脚下突然一软,踉跄一下。
周嘉南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沈云川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形:“就几步路。”
孟疏星扶着他的手臂,沈云川一踏入屋内,便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连站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他按住胸口喘息,嘴角扯出苦涩的笑:“现在连几步路……”
孟疏星强压下心中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保持平静:“你别太心急,病去如抽丝,慢慢来。”
沈云川手撑着额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孟疏星蹲下身,将热好的牛奶递到他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谢谢。”
谢承磊站在车前抽烟,烟头明灭间映出他紧抿的唇线。
“你们赶紧走吧。”
周嘉南又摸出烟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尼古丁的苦涩在空气中蔓延,却盖不住心头翻涌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