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伴的日子里,她早已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深深着迷,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云川于她而言,是灵魂深处无法挣脱的羁绊,心被他占得满满当当。
护士轻步走进病房,动作轻缓地拔出针头。
沈云川的睫毛突然颤动,意识在迷雾中浮沉。
他吃力地睁开眼,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护士的白色制服在视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些日子,他每次醒来都是这般,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混乱不清,仿佛被困在某个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他试图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疼,不禁微微蹙眉。
沈云川哑着嗓子,艰难吐出一句:“拔针。”
护士望着沈云川手背上的留置针,开口解释:“先生,这留置针是为……”
沈云川声音微弱:“拔针。”
护士的身躯微微一颤,被那低弱的声音震慑。
孟疏星摆手示意护士离开,握住沈云川的左手。
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静脉周围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云川闭目缓了半晌,视线才渐渐聚焦在她脸上。
他蹙着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想回家。”
孟疏星忙将手覆在他额头上,触感微凉,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柔声哄道:“等你好些,立刻回家。”
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今天我生日……不想在医院过。”
这话像把细小的刀,直直扎进孟疏星心里。
望着他愈发清瘦的面容,她手指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我陪着你,大家都在陪着你呢。”
沈云川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帘缓缓垂下,不再言语。
孟疏星坐在床边,眼眶酸胀得厉害,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贴在他胸口,感受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这才稍稍安心。
这场病来势汹汹,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看他如此虚弱,她心如刀绞,却只能强装镇定,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正午时分,谢承磊和周嘉南拎着黎书禾亲手做的长寿面回来。
沈云川再次醒来时,孟疏星正握着他的手,守在床边。
谢承磊小心地将他扶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妈妈特意给你做的长寿面,多少给点面子尝一口?”
沈云川声音微弱:“实在没胃口……”
周嘉南在一旁劝道:“多少吃两口,总不能一直靠营养液撑着。”
两人说着,目光都落在孟疏星身上。
她打开保温盒,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唇边。
沈云川无奈地张嘴,勉强吃了两口面,摇头道:“真的吃不下,饶了我吧。”
周嘉南背过身去,嘴唇抿得紧紧的,许久才生硬地挤出一句:“不吃拉倒。”
沈云川靠坐在床头,手按在胸口,缓了好一阵,才将那股烦恶感压下。
孟疏星抽过纸巾,轻轻为他擦去唇边的汤渍:“还是不舒服吗?”
沈云川说:“没事,你也去吃饭吧。”
谢承磊也为孟疏星准备了饭菜,她默默走到外间客厅,独自用餐。
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一滴滴悄然滴落在饭菜之中。
谢承磊难得对她展现出一丝和颜悦色:“别哭了,快吃饭吧。你儿子在我家,好着呢。”
周嘉南无奈道:“等爸爸把京南的事务处理完,我们就回美国。”
沈云川恳求道:“表哥,我想回家。”
周嘉南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回什么家?你好好待在医院养病。”
沈云川说:“表哥,今天我生日呢。我不想在医院过……”
他稍作停顿,“过我这最后一个生日。”
周嘉南眉头拧成一团:“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云川神色异常平静,低声说:“我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他受够了这种任人摆布的人生,对于自己这副病弱残躯,更是厌恶到极点。
周嘉南强忍心酸,与他商量:“你不要想太多,相信自己,手术一定会成功。等你出院,就留在美国,再也见不到沈远山,他也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沈云川不为所动:“我就想回家,待一晚。”
周嘉南站起身:“我真是怕了你。”
沈云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周嘉南一脸怒气地拿起电话,边说边走出门去,连谢承磊也被他喊了出去。
孟疏星细致地清洗完保温盒,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
沈云川正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