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搂着孩子,凝视孟思慕纯真无邪的睡颜,轻轻起身,从床头抽屉取出褪黑素。
这些日子,她神经紧绷,每日都靠药物才能入眠。
半夜,噩梦将她惊醒,后背冷汗涔涔。
梦中场景太过真实,她不愿回想,只能倚坐床头,睁眼直到天明。
早餐后,她送孟思慕去早教中心。
新一个月伊始,她干脆找借口请了假。
孟疏星将头伏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
没睡好,她头晕脑胀。
白色轿车缓缓驶向华济医院,她下车直奔住院部二十五楼私人病房。
走到沈云川专属病房前,正碰上沈远山推门而出。
他一脸憔悴,下颌泛起青色胡茬。
见孟疏星神色慌张跑来,他拧眉质问:“你来做什么?”
孟疏星听他语气不善,满是怒意。
她鄙夷地瞥沈远山一眼:“我自然是来看云川……”
沈远山上下打量她,看着这个柔弱女子,再想起昨天儿子与他对峙、痛骂他的场景,怒气上涌:“你来有何用?”
孟疏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想径直绕过他进病房。
沈远山猛地摔门,发出一声沉闷响动。
孟疏星愣在原地,“沈董,你这是何意?”
沈远山冷声呵斥:“请你离开。”
陈徵听到动静,从病房走出,沉声问:“这是在做什么?还想看他再进抢救室吗?”
沈远山转过身,“让这个女人离我儿子远点,昨天若不是因为她,云川怎会与我吵架发病……”
孟疏星见他竟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心中实在不解沈云川为何又与沈远山争吵,不禁感到几分委屈。
“沈董,你明知云川见你就会吵架,他已足够难受。你为何还要……”
“住口,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岂容你这个外人插嘴?”
陈徵见两人气氛紧张,忙劝道:“沈董……”
沈远山声音含怒,语气冰冷:“周安澜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们究竟在云川耳边如何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他已将当年事情原委与周安澜讲得清楚,为何沈云川此次回来,连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父子相见,总是剑拔弩张。
孟疏星还未及开口,姜榆已带着一群医生前来查房,他抬手示意医生们进去。
病房走廊外,只剩下孟疏星与沈远山相对而立。
姜榆语气平淡,暗含讽刺:“沈董,这一大清早,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昨天沈云川刚从检察院出来,您就追到会议室,把他气得昏倒抢救。今他人还没醒,您又开始欺负他女朋友?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阿川给您的私生子让位吗?”
“姜榆,你这个院长位置是不是坐腻了?”
“华济医院现在人事任免,是由沈氏集团行政总裁沈云川签字做主。”
沈远山沉默片刻,他确实忘了,自己如今已毫无实权。
片刻后,他神色稍微缓和,声音沉重地问:“一夜过去,为何云川还没醒?”
姜榆望着他,眼中满是嘲讽:“我早就提醒过你,他不想见到你。你越是想见他,恐怕他越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孟疏星泪眼婆娑:“云川一直躲着你们,你们为何就是不肯让他过几天安静日子?是谁检举他行贿的,沈董你心里最清楚。”
两人一番话,让沈远山面色难看。
他转了话题,语气中带着哀求:“不是让医院为云川找合适的心脏吗?找到了吗?”
姜榆嗓音低沉:“移植手术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远山不死心,急切地说:“那不是还有三成机会吗?”
姜榆厉声道:“医院不能拿病人的性命去冒险。”
医生们从病房走出,程嘉敏的身影也在其中。
她望了望走廊尽头的三人,上前打招呼:“疏星姐……”
姜榆抬手,示意程嘉敏带孟疏星去沈云川的病房。
孟疏星步伐沉重,她虽不懂医疗知识,但也明白概率问题。
即便早已知晓结果,可从医生口中确认这个消息,她仍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刀,看不见伤口,却鲜血淋漓。
沈远山哀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安澜,你们到底和我儿子说了什么?清澜走的时候,最后一面你们不让我见……”
他话语似被打断,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如受伤狮子般,痛苦地哀嚎:“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再交到你手里。”
他刻意压低嗓音,绝望之情难以掩饰。
推门而入那一刻,即便孟疏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即便已多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