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沈云川历经生死关的模样,她仍免不了心神俱裂。
那种如世界末日来临般的恐惧,紧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瘦削的脸庞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惨白如寒霜。
阳光洒在他脸上,却无法给予他丝毫温暖,真怕他下一秒就会如冰雪般融化消逝。
孟疏星用手捂住口鼻,拼命忍住即将溢出的哭声。
陈徵眼神示意程嘉敏将她扶出去。
陈徵道:“这些天,他心情不好,胃口极差,每天就这么凑合着过……”
程嘉敏忍不住插话:“我哥已经安排过,他们……”
“他本来胃口就不好,又换了那么压抑的环境。”
陈徵叹了口气,“昨天在三十六楼会议室,和沈董又大吵一架。他身体太过虚弱,情绪波动又太大。”
孟疏星声音哽咽:“行贿一事,根本怪不得云川,沈董……”
程嘉敏满含愧疚地看向她,昨日她已知晓事情原委,低低地道:“是我爸。”
她的声音亦有些哽咽,“他和沈伯父去公司,逼云川哥与我订婚。”
孟疏星嗓音低哑,悲哀地问道:“你们是真想把他逼死吗?”
“疏星姐……”
孟疏星算是明白,为何沈远山不愿让她来见沈云川。
沈远山将儿子对他的恨意,全然归咎于周安澜对沈云川的教导之上。
孟疏星在沈云川身边,既不愿对他稍示尊重,也不肯劝沈云川与他言和,这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战。
他心中思量,要换一个能缓和父子关系的女人来当儿媳。
上次在璟悦府的那场争执,已让他将主意悄悄打到程嘉敏身上。
中秋佳节,他劝沈云川带孟疏星回沈公馆吃饭,沈云川却过家门而不入。
再者,程嘉敏是心内科医生。
沈远山真是将商人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护士走过来,为沈云川挂上营养液,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悄无声息。
俊朗的眉目憔悴清减,昏睡中仍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孟疏星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掌。
明明还未入冬,他的手冷得如同寒冰。
孟疏星痴痴地望着他沉静的睡颜,氧气面罩随着他清浅的呼吸,泛起层层淡淡的雾气。
曾几何时,她满心期盼沈云川的病情能够好转,期盼他们之间能有天长地久的未来。
如今,她只奢求他能陪自己再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时间。
中午时分,程嘉敏过来,见她如此痴痴地坐着,放下手里盒饭。
程嘉敏看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拍了拍孟疏星的肩膀,示意她到外间来吃饭。
“等他身体恢复一些,自然会醒来。他一向都是那么坚强。”
孟疏星点点头。
下午时分,她终是抵挡不住身体的困乏,倚在病房的沙发上小憩片刻。
沈云川如同往常一般,枕在她膝上,合上眼眸,嗓音低沉,带着深深倦意:“星星,我想离开这里。”
两人十指相扣,她的手搭在他左胸口,感受他胸膛微弱的颤动。
“那你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带我一起,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我和你一起。”
孟疏星喃喃自语着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
天色渐渐昏暗,谢承磊和林珺瑶走过来,见孟疏星在病房正守着沈云川。
谢承磊将她从病房拉出来,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你弟弟不离开山桥建设,你就带着孩子离开海城。”
林珺瑶上前推开谢承磊,挡在孟疏星身前:“你这是干什么?她是她,她弟弟是她弟弟。孟疏旭干的事,与她无关。”
谢承磊眼眸中燃烧着幽幽怒火,嗓音冷如寒冰:“你最好祈祷你弟弟不会把你们的事情到处乱说,阿川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他不会对你弟弟做什么,但他绝对会离你远远的。”
“干脆弄死他吧。”
孟疏星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谢承磊咬牙切齿道:“死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