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氧机规律嗡鸣,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沈云川苍白的脸上游移。
随着药液的缓缓滴入,沈云川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沈总,您情绪需要克制。”陈徵说,“您这病,最忌忧怒过甚。”
沈云川阖眼,嘴角苦涩扬起,“我够克制。我不招惹他们,他们倒一个接一个来寻我晦气。”
他声音无力,带着深深的哀伤:“都盼着我早死。他就这么等不及?”
孟疏星坐在旁侧,握着他手。
沈云川向来沉稳,一遇沈远山,冷静理智便全然崩塌。
如今他连沈远山的电话都不接,一再退让,却仍躲不过。
一回璟悦府,沈远山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
孟疏星手抚沈云川胸口,觉出他心跳渐渐平稳。
“云川,别想了。”
沈云川侧过头,看向孟疏星的眼神满是眷恋依赖。
药力渐渐生效,倦意袭来,他缓缓阖眼,世界随之安静。
陈徵轻步走来,熟练拔掉针头。
沈云川稍有精神,撑着床沿起身,想离开这满是医疗气息的卧室。
陈徵目光扫过沈云川,在他耳后淡淡红痕处停留。
他意味深长看孟疏星一眼,语气隐晦:“沈总,有些事,还得克制。”
沈云川冷声道:“你有完没完?”
陈徵未因沈云川怒火退缩,指了指他脖子,对孟疏星道:“你们俩,还是注意些。”
沈云川瞬间明白,脸色阴沉:“你管得是不是太宽?我觉着有必要跟姜榆说一声,换个主治医生。”
陈徵拿着药箱,淡淡道:“明日再来检查。”
他担心沈云川已开始慢慢放纵。
午饭时,沈云川坐餐桌旁,面对一桌精致菜肴,毫无食欲。
孟疏星也决定陪他不吃,
沈云川无奈道:“你越来越会‘威胁’我。”
孟疏星强颜欢笑:“不敢。”
沈云川真无胃口,勉强吃几口便放下筷子。
他托腮含笑,看孟疏星咀嚼食物:“慢点吃,吃完便回去。我没事。”
孟疏星说:“你一人在这,我不放心。”
午后骄阳似火,将大地烘烤得滚烫。
沈云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轻声道:“不放心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孟疏星却态度决然,执意不肯离去。
两人相伴回到那间静谧的卧室,室内光线柔和。
沈云川头枕在孟疏星膝上,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笑意。
孟疏星低垂眼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左胸口,轻声问道:“还疼吗?”
沈云川轻声说:“好多了。”
两人十指相扣,手指紧紧相连。
沈云川在昏昏沉沉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扰。
他微微翻了个身,眼帘半睁,睡眼惺忪间,便见孟疏星坐在沙发上,一脸忧愁,双手紧紧握着手机。
“怎么了?”
沈云川声音带着初醒的鼻音,慵懒中透着一丝关切。
孟疏星迅速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没事,只是个电话而已。”
沈云川缓缓说道:“是不是思慕找你?你不要在这里守着我,快回去接他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孟疏星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云川依旧苍白的脸上。
“不是思慕,他在瑶瑶姐那里玩得很开心。”
沈云川虽在病中,但那份敏锐的洞察力却丝毫未减。
他察觉到孟疏星明显有心事,而且还刻意瞒着自己。
他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温柔地注视着孟疏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感:“到底怎么了?你有事不要瞒我。”
孟疏星抿紧嘴唇,不知该如何启齿。
这件事,她不想让沈云川知道,生怕他因此忧心,影响养病。
沈云川瞧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沮丧,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个什么事都担不起的病秧子?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那你还留在我身边做什么?”
“不是的。”
孟疏星被他这番话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云川一向对她温文尔雅、体贴入微,何曾有过这般疾言厉色?
沈云川抬手按上有些发闷的胸口,语气平和:“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吗?相信我,我能和你一起面对。”
孟疏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解锁了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弟弟孟疏旭发来的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