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神色隐在阴影里,晦暗难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不是说沈云川在美国病危?”
沈远桥声音如淬冰刀刃,劈开满室凝滞空气。
手机砸在桌面,闷响惊得窗台铜制摆钟晃了晃,钟摆鎏金花纹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屏幕里,沈云川站在奠基仪式红毯上,蓝色西装剪裁精良,领带打得规整,面对镜头嘴角扬起恰到好处弧度。
记者抛来问题,他微微侧身,左手自然插进裤袋,动作从容。
沈言序站在一旁,表情僵硬,懊恼开口:“二叔,那几天我爸急匆匆跟去美国,回来闷闷不乐,我妈就这般怀疑。”
沈远桥关了手机,书房瞬间陷入寂静,气氛愈发紧张。
沈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淡淡吐出一口烟雾:“爸,消息既已放出,再说这些无济于事。”
沈远桥冷哼一声:“你大伯一向宝贝他这儿子,有关沈云川的事,如今他和我半点不吐露。”
沈言序眼中恨意骤起。
童年场景浮现,沈家老宅雕花铁门外,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手紧紧攥着他书包带。
透过镂空花窗,他瞧见穿英伦背带裤的小男孩骑在沈远山脖子上,小手抓着父亲精心打理的头发,咯咯笑着放飞蝴蝶风筝。
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坐在廊下藤椅,手中狼毫在宣纸上游走,墨香混着蔷薇花香飘来。
她偶尔抬头看那对父子,嘴角笑意比春水更温柔。
而他,只能羡慕地站在院落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女人瞧见铁门外的他们,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
佣人通报母子到来,女人接过孩子转身回屋。
沈远山转身,脸上笑容还未收起,瞧见他们的瞬间便僵住,如被按了暂停键的老电影。
沈远山一脸不耐烦和管家交代几句,赶忙去追那对母子。
管家穿着笔挺黑色制服,金丝眼镜后眼睛透着冰冷。
“沈先生不认识你们。”他声音礼貌又疏离,手指向大门外,“请不要再来打扰。”
母亲身体晃了晃,如被风吹倒的芦苇。
他赶忙抓住母亲的手,发觉那只手凉得骇人。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声响,像一声叹息。
沈言序嘲讽笑道:“哼,我爸现在直接搬出去住。我妈由外室变成空守豪宅、丈夫不回家的怨妇。”
沈远桥嘴角勾起讥笑:“自打周清澜进门,我大哥便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沈云川出生后,周清澜因你们母子,还和他闹过离婚。他费尽心思才把母子俩接回来,旁人哪敢多说,你妈在他耳边辱骂周清澜,咒骂沈云川,他能听下去才怪。”
沈言序问:“他就这么怕周安澜?”
沈霖不屑哼了一声:“沈云川从小病恹恹,大伯真是,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还有程嘉敏,碰都不让碰,沈云川连正眼都不肯看她,她还在那喂为他守身如玉。”
沈远桥一听这话就头疼,揉了揉眉心:“你妈和老程老婆让程嘉敏那不知好歹的丫头嫁给你,现在程嘉敏和他们夫妻闹翻搬出去住,老程也不肯再搭理我。”
沈霖不满道:“爸,程逸飞那老东西就是还没断了把女儿嫁给沈云川的念头。你看他那样儿。”
提起女人,沈言序抛出猛料:“上次你怀疑那个姓孟的女人是沈云川养的小情人,我那次碰巧见到,她和林珺瑶一起参加慈善晚宴。那女人,美倒是美,不过,据说有个孩子。”
沈远桥神色一冷,淡淡道:“周安澜那些人向来清高,看来这个女人和沈云川并没什么瓜葛。”
沈言序也点头附和:“他总裁办的那几个秘书,一个个打扮得或清纯或明艳,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沈云川跟没看见似的。”
沈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他还挺有自知之明,怕是担心自己死在女人床上。”
三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沈远桥沉吟片刻:“那个关桐,你就这么和她断了联系?”
沈言序说:“没用了,总裁办精简人力,她被安排到前台。那女人心思太重,贪心不足,想要的太多。下班跟着我上床,在公司却想着怎么勾搭沈云川,做梦都想着怎么做总裁夫人。”
沈霖听到这里,想到程嘉敏,不禁嗤骂道:“有些女人就是贱,这么多男人不去喜欢,偏偏喜欢那个病秧子。”
沈言序突然问:“二叔,沈云川在海城有几处房产?”
沈远桥不假思索回答:“现在不是还在璟悦府住着。五年前你爸专门买来准备给他当婚房,去年他回来又大张旗鼓装修一番。”
沈言序心中恨意更甚:“他现在可是海城新贵,留学归来的年轻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