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沈云川身旁,见他仍在昏睡,轻手轻脚凑近。
沈云川苍白瘦削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还连着,波动的曲线,昭示他尚存于世。
孟疏星静静凝视他,就这么看着,便觉心满意足。
周嘉南脸上怒意未消,走上前拍了拍孟疏星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走吧。”
孟疏星摇头:“我还想再陪他一会儿。”
周嘉南说:“他一直醒醒睡睡,你在这待着也没什么用,不如让他好好休息。”
周安澜过来,见孟疏星态度坚决:“让她留下吧,下午让她和我一起走。”
孟疏星感激地看了周安澜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沈云川。
她静静坐在病床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的身影。
孟疏星握住他消瘦苍白的手,将温暖缓缓传递给他,无声宣告会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脸上,苍白脸色添了几分生机。
病房内,因这缕阳光不再那么沉闷。
孟疏星忽然感觉,手中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她的心也随之颤动。
“云川!”
混沌意识被这声呼唤刺破,沈云川羽睫轻颤,迷蒙的视线里映出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
“星星……”
隔着氧气面罩的喑哑呼唤,孟疏星却从他唇形读懂所有眷恋。
“今天休息,我就来陪你了。”
她轻声说道,“这几天我很听话地去上课,Andrew帮我找的老师很负责。”
沈云川侧过头来看她,眼眸中满是笑意。
他缓缓抬手,想要扯掉氧气面罩。
孟疏星伸手轻轻拦住他,“你什么都不用说。”
沈云川阖上眼睛,有些孩子气地扭过头去。
孟疏星含笑摸一下他的脸颊,“舅舅同意让我今天在这里陪你,今天一直都在。”
他温柔地看了孟疏星一眼,手指轻轻虚握住她的手心。
护士走进来为他换药,沈云川抬眸,冷冷瞥了护士一眼,示意护士取掉氧气面罩。
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值,暂时为他摘下了面罩。
沈云川声音低弱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显得珍贵:“星星,我梦见,我带你骑单车……”
他这几天昏昏沉沉,置身于一个很长的梦中。
梦里,他身着白衬衫,骑着单车,载着孟疏星在一条满是梧桐落叶的路上行驶。
那条路,铺满金黄色落叶,充满秋天气息。
梦中,他并不像如今这般羸弱。
孟疏星如他们初见那日,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洋溢青春与活力,笑容灿烂迷人。
那条铺满梧桐落叶的路,长得似没有尽头。他带着孟疏星,一路骑行,许久都未走完。
梦,如此真实,又如此美好,让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孟疏星浅笑,“等你好些,我们去骑单车好吗?”
沈云川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实难辨的幻梦里,只觉周遭一切都那么不真切,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周安澜进来,看到沈云川醒来,脸上顿时扬起笑意:“云川。”
沈云川听见声音,虚弱地喊了一声:“舅舅。”
“你终于醒了。”
周安澜走到床边,语气中难掩激动。
“我没事了,舅舅。”
沈云川虚弱地一笑,尽力安慰这个一直爱他、护他的舅舅。
与周安澜和孟疏星浅浅交谈几句后,沈云川只觉一阵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精神渐渐不济,眼皮也变得沉重无比。
他握着孟疏星的手,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午饭时分,家里送来了饭菜。
周安澜安慰道:“你放心,就算为了你,云川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孟疏星端着小碗,目光却不由自主望向病房里的那人,“他不会辜负所有关心他的人的。”
她询问周安澜:“沈董怎么来了?”
周安澜压低声音:“不要和云川说。”
孟疏星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沈云川对沈远山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何态度。
黄昏时分,周嘉南走进病房,见沈云川和孟疏星正在低声交谈,“醒了?”
沈云川懒洋洋应了一声,闭上眼不想搭理他。
“表哥,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周嘉南不肯惯他,直接回怼道:“安生在医院待着,别想有的没的。”
孟疏星明白沈云川是不想穿医院的衣服,“我回家给你拿。”
沈云川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