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拨通沈云川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温柔低哑的声音:“星星”。
孟疏星声音哽咽:“沈先生,你让我留在京南陪孟思慕拼乐高。可我家里……”
沈云川声音嘶哑:“出什么事了?周嘉南还没回美国,我让他......”
听筒里传来他断断续续咳嗽声,旁边还有陈徵声音。
“你怎么又病了?”她蓦地打断,寒风吹得眼眶生疼。
沈云川急促地咳了几声,喘息着问:"到底怎么了?"
他想知道孟疏星遇到何困难,想尽快为她排忧解难。
孟疏星在寒风中紧握手机,泪水无声地划过下颌。
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听见他压抑的咳声,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没事,就是想你。很想回海城找你。”
“那日我走后,酒店说你也离开了。若不愿在家,便带孩子回酒店住吧,听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话音未落便挂断了。
孟疏星握着手机,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
风卷起枯叶在脚边打转,她忽然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疏旭抱着孟思慕匆匆赶来,正见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头微微颤动。
孟疏旭忍不住劝:“姐,那个男人靠不住。”
孟思慕上前搂着妈妈,用稚嫩小手为孟疏星拭去眼泪。
他不懂大人间事,但知道妈妈此刻需他安慰。
孟疏星站起身:“疏旭,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孟疏旭又问:“那人到底是谁?”
孟疏星冷冷道:“恕我不能告诉你。我的事,你不要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路,我的路,我自己走。”
她抱起孟思慕,转身离去,留下孟疏旭一人在原地愣住。
海城的冬天总是格外阴冷。
沈云川自初一那夜便断断续续发着低烧,回到海城后病情骤然加重。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修长的手指紧按着闷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掩唇,低咳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苦痛悒郁。
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眉头微蹙,缓缓摊开手心。
一片触目惊心嫣红,在苍白掌心绽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盯着那抹红,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陈徵……”他阖上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还有多久?”
陈徵拿纸巾手微微一顿,纸巾擦过血迹时带起细碎簌簌。
“我不是阎王爷,又没有生死簿。”
“说正经。老实告诉我。”
陈徵叹气:“你只是肺炎,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别胡思乱想。”
沈云川苦笑一声,“别骗我。自入冬以来,我便感觉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自己情况,你也不用瞒我。”
陈徵耐心地解释:“你本就抵抗力差,海城冬天并不适合你养病,加上你最近太操劳。这次真是肺炎引起咳血。”
“我不是傻子,我最近心脏疼愈发频繁,你开那些药我现在吃下去就反胃。去年春末住院那次,我便知道,我身体不行。原还以为能再撑几年。看来,我高估自己了。”
病房陷入一阵沉默。
过一会儿,沈云川按着胸口,闭上眼睛沉重地问:“一年,还有吗?”
陈徵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好好吃药。”
沈云川声音低弱:“你不会知道。我此去京南,孟疏星看我吃饭眼神,满是担忧。我现在真没办法去看那些药。”
陈徵说:“我再想想办法。”
沈云川微微喘息:“我早知自己短命,可现在我不甘心。我想做事还未做完,我不能扔一个烂摊子给别人。我答应过孟疏星,要一起在夏天看星星,我不想去食言。更不想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连孩子都抱不动病秧子。”
他顿了下,嘱咐道:“我知道我病情瞒不过周嘉南,但我不希望谢承磊这么快知道。他为我,已耽误太多。”
陈徵点头,“好,我们保密。”
沈云川精神不济,缓缓阖上双眸。
陈徵点点头,轻轻将氧气面罩扣回他脸上。
监护仪滴答声渐渐规律。
沈云川呼吸轻浅,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