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别墅内,中式复古装潢透着庄重与典雅。
客厅之中,程逸飞身着黑色中山装,端坐于檀木椅上,手中紫砂茶杯轻转,浅啜一口茶水。
他静静凝视对面的沈远桥,嘴角微扬:“沈董,今日怎得闲来我这品茶?”
腊月二十四,年味渐浓,家家户户沉浸于团圆喜悦。
沈远桥家中后院起火,妻子江如月因弟弟江海峰入狱之事,与他吵得不可开交。
沈远桥苦笑:“程大哥,我这是出来躲个清净。我大哥也为了他那宝贝儿子,在家借酒消愁。我实在无处可去,只能来你这儿寻片安宁。”
程逸飞嘴角微挑:“哦?发布会那天,不是还演了出父慈子孝的好戏?怎么,这么快就闹翻了?”
沈远桥面露嘲讽,“就是那天起闹的。姚珊看了发布会,去璟悦府找我那大侄子。我哥去劝,结果两人都进了警局。”
程逸飞笑道:“那小子倒是有种。”
沈远桥笑得意味深长:“什么呀,我大哥说昨天下午直接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程逸飞放下茶杯,又斟一杯,“我以为他多有能耐,在公司带着梁怀钦那群小子,搞革旧立新。就他那病歪歪的模样,还是在家安生歇着吧,免得哪天折腾没了。”
“谁说不是呢。”沈远桥满脸愤懑,“影视城那么大项目,十个亿啊,就这么全权交给谢承磊。出国几年,真是忘了本,连自家公司都不顾了。”
“他倒比他爹有能耐。”程逸飞握着茶杯若有所思,“在美国这才几年,能让梁怀钦他们一帮人死心塌地跟着他。你看发布会那天,徐叙白他们那一副把他奉若神明的样子。人家说,和沈云川志同道合。”
一提发布会,沈远桥就来气:“他和谢承磊一唱一和,海城政府的人直接去休息室找他们。现在是一期十个亿,后面还有二期。当初南江大桥项目就让谢承磊出尽风头,现在他还在帮谢家那小子。”
程逸飞道,“沈董,何必如此动气?谢承磊他们当年出风头也是在山桥建设出的。来,喝茶,消消气。”
两人举杯对饮,气氛稍缓。
沈远桥心中怒火却未平息,“自从沈云川回来,沈家就没安生过。当年都以为他挺不过来,谁知道那小子命硬,现在回来搅得家宅不宁。”
程逸飞端着茶杯,手指轻敲桌面,“他这次回来只怕来者不善。现在把公司搞得风声鹤唳。你是不知,现在公司重要岗位的总监,几乎都换了他的人。开董事会,有些决议我们问一句,他连话都不吭。就单那个梁怀钦,杜克大学法学硕士,嘴一张,就能把人噎死。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准备把我们这群老家伙清理出去。”
沈远桥无奈道:“沈云川人还没回来,先是把沈言序送进去,闹得沸沸扬扬。去华丰娱乐,去丹霞山团建,传了个绯闻,又把我家搞得鸡犬不宁。海峰进去,我老婆在家跟我要死要活的。”
程逸飞突然怒道:“那是谁想的烂招数?如果没有丹霞山那档子事,他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去美国招了这么一群活阎王回来。”
沈远桥恨铁不成钢道:“还能是谁,江海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程逸飞突然问道:“沈大哥打算怎么办?他那儿子现在诚心不想让我们好过,难道他就眼看着?和我们玩鸟尽弓藏这一招?”
“我看他是管不了我那侄子。别忘了,沈云川身后还有周安澜当靠山。”
“就沈云川病歪歪的样,我看他还能折腾多久。那天要是他没了,沈氏集团恐要改姓周了。”
“谁说不是。”
程逸飞猛然想起什么,“那小子发布会那天神采奕奕的,那天晚宴他没有参加。嘉敏和我前后脚回来,说是去璟悦府给他过生日去了。今年三十了吧?”
沈远桥点了点头,“可不是,三十了。生日过后第二天就进了医院,谁知道明年生日还能不能过上。”
程嘉敏拎着包推门而入,她下晚班,和朋友去商场逛了会,吃完饭回来。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父亲和沈远桥如此议论沈云川。
她脸色顿时铁青,砰的一声猛关上门,一句招呼也没打,直接上了楼。
程逸飞见女儿回来,喊道:“嘉敏……”
程嘉敏头也不回,全当没看见他们。
程逸飞叹了口气,“本来想撮合他和嘉敏,我们嘉敏自小就对他有意思,他出国十年,嘉敏等了他十年。”
程太太端着水果进来,听到程逸飞的话,不满地说:“可别,上次他说话那么难听,你还要让嘉敏贴上去。”
沈远桥接话道:“他那话属实难听了点。好歹他也是个晚辈。”
程太太冷哼一声,“那不是难听了一点,就那病秧子,谁知道还能活多久,嘉敏要嫁,我还不愿意让嘉敏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