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怎么说话呢?”
罗青芽的怒气被她爹一嗓子给吼停了,“你给我坐下,怎么能跟你娘这样说话?”
“爹,我再说一遍,她是你媳妇没错,但她不是我娘。”
父女俩因为这个事不知道吵了多少遍,罗青芽一直不肯退让,罗司也拿她没办法,毕竟是发妻亲生,就算留了那么一丝旧情,也就由着她去了。
王红霞装作毫不在意,还在那给罗司顺气:“相公,别动气,她不喊就不喊了,我确实也没生她。不怨她。”
罗青芽虽然看惯了王红霞那矫揉做作的样子,仍没忍住翻了个白银。
她跟父亲申诉:“爹,你答应过的,千盏备了彩礼钱,你就同意我跟他的亲事。”
确实是这样,罗司转头跟老婆说:“红霞,我确实说过这事。”
王红霞却说:“那个宋千盏有什么好,一个穷酸的书生,手不能抬肩不能抗的,就会画个破画还挣不着钱,什么都没有,哦,不对,他有,他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奶奶。就算能拿出十两的礼钱,青芽嫁过去吃什么,还不是跟他一起过苦日子。”
“我嫁过去过什么样的日子不用你操心。”罗青芽不服王红霞的多管闲事。
王红霞压根不理她,继续说:“吴能就不同了,家大业大的,怀济堂可是镇子上最大的医馆,青芽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
“那个吴能的年纪都差不多能做我爹了,还享福,亏你能说的出口。”
罗司也觉得他年纪太大。
但王红霞自有说法:“年纪大的会疼人啊,你想啊,青芽若是做了老板娘,那收咱自家药材是不是有多少收多少啊,咱们生意好起来,小铺子也能换个大铺子。与他家结亲,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罗司好像要被这婆娘说服了。
不用想也知道吴能给的礼金也丰厚,罗青芽直接问了:“说吧,他允诺给多少彩礼?”
说到钱,王红霞一下子眉开眼笑,憋也憋不住,伸出右手食指往她面前一放:“一百两。”
怪不得,一百两啊,远远超过了此前跟宋千盏说的十两,金钱的诱惑几人能抵挡,特别是王红霞这样的俗人,连罗司此刻综合考量,也觉得吴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吟的片刻罗青芽似乎都听到了父亲心中啪啪乱响的算盘声。
罗司下了结论:“夫人,你说的有道理,我看这门亲事可行。”
一顿饭还没吃完,罗青芽的婚事就被眼前这对见利忘义的夫妻给定下了,她是又气又委屈。
“我才不要嫁给吴老头,要嫁你自己嫁。”
罗司责备她:“说什么胡话,自古儿女婚事,遵父母之命,哪由得你任性。”
“爹,你言而无信。”
王红霞此刻又堆起了笑脸,在其中周旋:“青芽,这不都是为你好,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谁让宋千盏穷呢,拿不出一百两。”
她太知道王红霞跟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满腔愤恨,多说无益,气的扭头跑了出去。
在她出房门的时候,清楚的听到身后的王红霞在说:“相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给青云上最好的私塾,待他日金榜题名,给咱们老罗家光耀门楣。”
然后还有他父亲的笑声。
才跨出家门,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也不擦,由着伤心难过肆意发挥,她未曾犹豫第一想到的就是去找宋千盏。
可她跑到千盏家里,只有千盏奶奶在,无奈奶奶只说千盏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罗青芽落寞的走出宋千盏家,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风吹过带过来片片柳絮,罗青芽觉得这些柳絮很讨厌,三五孩童嬉戏打闹的从她面前跑过去,她觉得这群孩子又吵又讨厌,还有门前的那个石墩子怎么看都讨厌...
此刻的罗青芽无助极了,突然她特别想她娘亲。
于是她走过石街,穿过院落,向山坡走去。
春天的山坡,草长莺飞,绿草茵茵里,开满了野花,黄色、白色、紫色、红色还有粉色,朵朵花瓣在风里摇摇晃晃,罗青芽无心欣赏。
她来到一处石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看墓碑上母亲的名字,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连着说出的话也带着哽咽:“娘,我该怎么办?”
在这一声无人回应的询问里,她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继续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春日灿阳,也晒不干她潮湿的心事,十里春风,也吹不干她脸庞的清泪。
一切都糟糕透了。
宋千盏回到家中,听奶奶说青芽来找过他,一刻也没停留,就去了罗青芽家。
来开门的是王红霞,她一见是宋千盏,顿时便没了好脸色。
宋千盏还是礼貌打了招呼:“婶,青芽在家吗,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