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变
对寒酸的宋千盏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嗯,就是给土地庙画了幅画。”

    罗青芽问他:“那土地爷长的凶吗?”

    宋千盏摇摇头,“他长的很慈祥。等有空我带你去看他,还能看看我画的壁画。”

    罗青芽狐疑:“真的能进去吗?没有关系吗?”

    因为大柳镇就在隔壁镇,所以罗青芽也听过关于大柳镇上那座土地庙的传说。

    现在土地庙所在的位置,以前是一户人家,但那一家人一夜之间全死了,连家里的鸡鸭、猫狗都死了,无一幸免。

    而且个个死状惨烈、可怖,官差一直查不出凶手,坊间就有传言是妖魔所为,那户人家阴气过重,所以遭此劫难,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怕妖魔作祟。

    当时的镇长就请了道士来做法,并依据卦象,需在阴宅原址建一座土地庙,以护佑大柳镇平安。

    所以土地庙落成之时,大柳镇做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燃烧的香火味道都飘到了镇外。

    虽然已然请了土地爷,但人们对那一场屠尽满门的杀戮太难忘记,仿佛再次踏进土地庙,就重新站上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

    以至于后来大家虽然慢慢安心,却仍然不许自己的家人走进那里。怕惹来同样的祸端。

    是以才有罗青芽刚才这一问。

    宋千盏:“没事的,纵然有邪祟,也已经被土地爷赶跑了。”

    想到这一趟挣了三两银子,宋千盏脸上的笑便控制不住,“青芽,我快攒够礼金了,马上就能去你家下聘了。”

    “太好了。”不怪罗青芽不矜持,自她母亲去世以后,父亲续弦娶了王红霞这个母老虎,偏又生了个金疙瘩罗青云。

    然后罗青云就成了多余出来的赔钱货,家里的吃穿用度都紧着弟弟罗青云,她也想像弟弟那样去学堂读书,可父亲却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干什么,以后嫁出去相夫教子就好了。

    还是宋千盏一点点教她的,让她能看懂那些医书。除了父亲教她认识的草药,自己也能从书本上学到更多。

    读书怎么会没有用呢?!

    所以宋千盏说快可以请媒人下聘了,她只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她太想离开这个家,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宋千盏。

    罗青芽侧过身,背靠在宋千盏身上,荡着腿,在明亮的月华里跟他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会抱怨,一会嬉笑,宋千盏总是能恰如其分的接上她的碎碎念。

    月亮悄悄的走了,天边才刚刚泛着白,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叫起了罗青芽,多年来,因为要帮着家里晒草药,捡草药,制药,她总是这样早起。

    可今日晨起,她较以往脚步更轻快,哼着小曲,盘算着给自己准备嫁衣,她早已不指望王红霞能给她置办出什么来,而父亲大多时候又都听老婆的。

    她去采草药的时候也会背着她爹偷偷卖一些,自己也攒下了一点钱。应该够她置办嫁衣了。

    总算能离开这个家了。

    忙到太阳东升散去了晨间的雾气,她就把草药摆出来晾晒,王红霞也已经做好朝饭。

    饭桌上,王红霞敲开一个鸡蛋,剥好皮放到罗司碗里,才堪堪开口道:“当家的,昨日听刘婆子说,怀济堂的老板想要续弦。”

    她说着,拿眼扫了扫罗青芽,继续说:“说是上次青芽去送药材的时候,他看见青芽还夸她女大十八变呢。”

    不好!罗青芽顿时感到危机,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她出声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语气不善。

    罗青芽早就发现了,这个王红霞私下里对她随意打骂,可当着她爹的面又一副慈母的样子,真的会装,就如现在,她就没计较罗青芽的不客气,反而笑着说:“意思很明白啊,就是怀济堂的老板看上你了,想娶你做夫人。”

    此话一出,罗青芽腾的一下站起来,连罗司也惊讶的望着她。

    父女俩齐声问:“你说什么?”

    王红霞重复道:“他要娶你当夫人。”

    不理其中一位的惊讶,也不理另一位的怒气,她感叹道:“多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