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在京州还有车?”他有些意外。但话问出口突然想起秦家在道上的威名——豪,忽然又觉得自己问多了。
果不其然,秦爻笑道:“很奇怪吗?”
“怎么会。”周逍也笑了,“几辆库里南谁都有吧。”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周逍“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正逢红灯,秦爻微笑着松了方向盘,转头看他:“周大夫今天很高兴?”
怎么说呢,或许是前几天一直在担忧俞银的病情,精神紧绷,出了俞家大门,那根弦暂时松了下来,他确实感到一阵快意。
又或者是他这段时日跟秦爻熟悉了不少,同吃同住同患难,已经把他当做个可以信任的伙伴。
“是。”他笑了一会儿,问道,“等解决完俞大小姐身上的同喜佛,咱们在京州找到安济院旧址,送走那小反魄九七,秦公子准备去哪儿?回余州吗?”
秦爻没答,直到红灯跳绿,车子继续往前,才反问:“周大夫呢?”
周逍早就想好了:“我还要在京州多留两天,去见一个人。”
秦爻好似有些意外:“周大夫在京州还有朋友?”
周逍哈哈笑起来:“怎么?允许秦公子遍地是豪车,就不允许我们穷人遍地是朋友了?”
“对啊,”秦爻居然理直气壮,“谁都能跟周大夫做朋友的话,我这样同生共死、同床共枕过的算什么?”
占有欲还不小。
周逍一时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干脆笑着伸手,亲昵地搂了一把他的肩,道:“算挚友。”
“挚友”俩字说出口的时候,秦爻身子一僵。周逍掌心感觉出他的变化,以为他不信,又用力搂了一下,诚挚道:“真的!以后秦公子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秦爻这才勉勉强强转头看他一眼,道:“真的?”
周逍赶忙点头:“当然真的。”
“那周大夫的挚友多不多?”
“……”这心眼也太小了吧?这人几岁,一年级吗?周逍苦笑扶额,“如果多秦公子是不是就不当?”
“不当。”
“那如果我说就你一个呢?”
“当。”
周逍被他整笑了,道:“我保证,就秦公子一个。”
这话不假,曾经那些被他视为挚友的人都不在了。而这几百年来,他早就已经从一个人脉广博之人,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秦爻把着方向盘侧头看他,眼睛里闪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这可是周大夫亲口说的啊。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说的。”
哪知周逍话音刚落,立马就后悔了,因为只见车子转过市中心一条街角,下一秒,直直驶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周逍大惊失色:“秦公子!不是说好我请客吃饭吗?”
秦爻下车一整衣襟,皮鞋踏着树脂地大步流星上了电梯,道:“是吃饭啊。”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一楼打开,香薰气息立马扑面而来。正值下午六点多钟,酒店大堂略微繁忙。柔金色的灯影投落下来,镶着金边的落地玻璃反射着暮色与天光。
“秦总。”大堂经理快步走来,对着秦爻和周逍做了个“请”的手势,“都准备好了。”说罢引着两人往堂内走。
秦爻微微一点头,波澜不惊。周逍却一愣,转头看秦爻:“秦总?”
秦爻往他身边靠了靠,没转头,一本正经低声道:“不然周大夫以为我们秦派的钱都从哪里来的?”
“咳……这倒是。”
大堂经理好像有点怕秦爻,殷勤又拘谨地一直与两人保持着两步距离。说话间转过大堂拐角,经理毕恭毕敬地停在一间咖啡厅门口,道:“秦总请。二位用餐愉快。”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咖啡厅的服务生。
这咖啡厅很大,装修风格十分复古,玻璃橱窗红店招,白色装饰体写着“华洋咖啡馆”五个字。进门打眼便是一台老式留声机,墙上贴着欧风女郎,轻歌小调混着咖啡和烤肉的香气徐徐弥漫。
用现在的眼光去看,或许复古得有点过分了。
但是开在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里,好像又还说得过去,咖啡厅里宾客满座,竟比整个大堂的人还要多。
周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记得这家咖啡厅。
就好像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一个人在这世上兜兜转转五百年一样。
直到看见咖啡厅招牌的那一瞬,周逍才忽然反应过来,哦,原来很多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忘记,他只是不敢多想。
——叮铃。
玻璃门被推开的同时门上拴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逍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