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银边喝药边道。
药是周逍专门煎的,因为同喜佛被惊怒强抢肉身,俞银不可避免地跟着受了些损伤。即便昏迷的这两天贴了不少狗皮膏药,也还是没彻底恢复过来。
最明显的就是嘴唇上那一小块腐烂的肉。
俞青噔噔跑去厨房给他姐抱来一瓶蜂蜜,库库挤了半药碗。被他姐骂道:“你这是让我吃药还是吃糖?”
“你不是嫌苦吗!”
“那也不用放这么多啊!”
俞青怔住,俞银又道:“行了行了走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
秦时阳幸灾乐祸地笑着冲俞青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俞青过去坐小孩桌。
那药即便加了糖也不好喝,俞银喝得柳眉拧起,最后干脆一口干了,放下碗,很优雅地擦了擦嘴。
“我试过跟它抢来着,可能因为那老宅是它的地盘,我就是抢不赢它,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由着她胡作非为。不过……”她回忆着。
“不过什么?”周逍伸手替她把脉。
“不过我能感受到一点,就是它并不想要我命,即便在被你俩彻底激怒的时候,它也是收着劲的。”
“你觉得是为什么?”周逍问。
俞银摇头,想了想道:“或许是还想通过我再回去……看女儿?”
“这是一种可能。”周逍思忖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也许对它来说,你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俞银皱了皱眉头:“会吗?”
周逍道:“不然它为何要跟你同悲同喜?”
“俞嫚安……”俞银低头思索着,“可我真的想不起族谱里有叫这个名字的……”
“因为确实没有。”
“啪”的一声,廖博合上一本厚厚的硬皮精装书,站起身把书还给俞青收好,道:“俞家的族谱我仔细看了一遍,的确没有叫俞嫚安的。”
“那就怪了。”周逍从床边站起身来,根据脉象新做几副狗皮膏药,示意俞青来给他姐贴上。
“既与俞大小姐长得如出一辙,又是能成为同喜佛的关系,还不是京州俞派的人?可能吗?”
廖博道:“或许是还有别的关联,咱们暂时没想到?”
“诶,”周逍被他一提醒,忽然道,“秦公子回来没?那座老宅的来历查到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周逍话音刚落,秦爻正好推门而入。冲着周逍抬了抬下巴,抬手扔过来一只巨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周逍“啪”地接住,取出里头文件一看,笑了,道:“好家伙,秦公子这是把京州地政档案馆搬来了?”
“差不多吧,”秦爻踱着步进来,微笑道,“俞青他七姐夫盛情难却,恨不得把整座九莲池山的资料都塞给我。”
俞青:“呵呵。”
俞银眯眼笑道:“怎么样,他没多问吧?”
“一句没敢多问,”秦爻“啧”了一声摇摇头,“京州地政的公务员?俞银,你该不会是算过咱们有朝一日用得上他,才把他收入囊中的吧?”
俞银舔了舔嘴角那块腐肉,露出个狐狸般的笑容道:“你猜?”
那包材料着实不少,所有文件摊开来,按着时间顺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放了大几十份。每一份都是那座老宅相关的一张地契。
地契一排好,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逐一看去,只见打头的一份上,立契时间写着嘉庆辛酉岁,买主刘某。两项皆与宅前的石碑所刻一致,想来就是老宅建宅的开端。
接下来几份时间依次往后,但并非买卖契,而是遗嘱契,皆由每一任刘宅家主赠予其长子。
遗嘱持续到民国之后,就又变成了买卖。
周逍本以为从这里开始,刘家老宅就易主了,哪知拿起几份一看,吃了一惊。又拿起几份一比对,这才急急回去细看最初的那张地契。
看了半天,讶道:“所以刘家最初买下的并不只那座宅子的地,而是整座九莲池山?”
民国时期的那大几十份买卖契里,全是九莲池墓地的地契。也就是说,九莲池墓地竟然曾是刘家手的产业。
秦爻点了点周逍拿着的几份契约:“从继承时间来看,这个叫刘生的应该就是俞嫚安的丈夫,九莲池墓地的地全都是从他手中卖出去的。”
“那刘家老宅呢?也卖了?”周逍放下那几份墓地契约,重新翻找起来。
九莲池墓地先放下不谈,想要找出找出俞银和俞嫚安之间的关联,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一共就俩——
一是俞嫚安这个名字,二是那座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