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惊道:“你不是说你那次进去了吗!”
俞银瞪他一眼:“我不要面子的吗?”
然后她在其他人要发问之前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应该这么说,我从来就没进去过,也从来没有人真的进去过。没人知道那座‘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它的的确确已经存在了一百来年。”
俞银所说的这座‘山’位于京州市区,还不是犄角旮旯里,而是京州老城的中心,西牌楼。
那地方从清代开始,就是京州最繁华的地界之一。秦楼楚馆、茶房戏院都在那里汇聚,打牌遛鸟、听曲看戏的人熙来攘往,络绎不绝。
到了民国时期,更是进入黄金时代,连片的娱乐场所闪着霓虹灯,大小商场门庭若市,花天锦地,灯火辉煌。
“那地方怎么可能有‘山’?!”秦时阳和廖博同时震惊了,身子双双往后一倾,张大了嘴巴。
别说他俩,周逍和秦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繁华地段有‘山’不奇怪,奇怪的是它竟能存在一百来年,还没人进去过。因为通常来说,‘山’的位置越是明显就越容易出事,那自然也就越广为人知。
知道的人多,被移掉的概率当然也就高了。
可不仅周逍没听说京州有这么一处‘山’,就连秦爻也是头一回知道。
俞银抿着嘴唇,神色严肃,问:“你们听说过新世界影戏院么?”
听见这个地名的瞬间,周逍一怔,抬起了眼眸。
这地方他知道,不仅知道,他还在新世界影戏院里看过一场电影。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民国十六年,民国十六年的京州,冬天,雪一直没下下来。
他看完那场电影的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京州,走的时候在火车上买了份报纸,才知道新世界影戏院着火了,就在他走出电影院的几个小时之后。
“周大夫知道?”秦爻立刻看向他。
“好像听说过而已,是不是已经废弃了?”周逍淡定地收了目光,低头拿起水杯喝水。
好在廖博插话道:“哟,周大夫这么一说,我有印象了。不就是西牌楼正大街,街角那栋废弃的四层楼吗?旁边就是百达广场,是不是?”
“哦哦哦,”秦时阳也知道了,“那个呀!好多人还说呢,说百达怎么没把那地方也买下来,就这么荒着多难看。原来是个电影院?”
廖博和秦时阳对视一眼,茫然道:“不过……没听说那地方出过事儿啊。”
俞银道:“那金美国际影城出事儿,总该有点印象了吧?”
“金美……”秦时阳一脸茫然,廖博回忆了一会儿,“你是说,起火那个事情?嘶……那个很早了吧,十几年前?我有点儿印象,好像说是个意外事故,死了挺多人,之后金美就倒闭了。不过不是在说新世界么,怎么又讲到金美了?”
俞银问道:“你没在金美看过电影吧?”
廖博道:“没,怎么……”
俞银眯着眼笑了笑,道:“金美就是原本的新世界。”
新世界影戏院建于民国十年,算是京州最早的一批西洋电影院,因为地段好极,所以生意十分兴隆。哪知才开了六年,就遭遇了一场大火,火势很大,据说当场就吞噬了整座影院,在场人员无一幸免。
“那场大火之后没多久,那个地方就第一次出现了‘山’。为什么发现有‘山’呢,是因为进去清理灾后现场的工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了事儿,”俞银给周逍他们讲道,伸手比了个‘二’,“整整两批人,二十来个,不是死了就是失踪。”
“当时俞派的家主是我爷爷的爷爷,据说去了之后就觉察不对劲,但很奇怪,反复尝试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进不去‘山’。最后没办法,为了别让无辜的人死里头,只能用了个保守的法子。”
“什么法子?”秦时阳问道。
“布阵。”
对于修鬼神之道者而言,符箓和布阵是通用的基础,在此之上才是各派的绝活儿。而符箓和阵法能运用到什么程度,又因人而异。强则怼天怼地,弱则不堪一击。
像俞银所说的这样,靠阵法罩住一座‘山’,绝非易事。由此可见,俞家还是很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布了阵之后就没再有人出事。慢慢地,新世界就成了一栋没人关注的凶楼。其间大概有过几个不信邪的老板还想买去做生意,但都被俞家人劝阻了。后来就到了战争时期,打得最厉害的时候,俞家离开京州避难,等到再回来,阵法就交到了我爷爷手上。”
“你爷爷尝试进过‘山’吗?”周逍问。
俞银点头:“试了一辈子。”
“就是进不去?”
“没错。”
“这个进不去是指生门撞不开,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