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摇地晃,相框之中,周逍和秦爻相互牵着对方,“哗啦”一声飞了出去。相框一磕,又“哗啦”一声扫飞回来。
周逍头上的凤冠两个来回就彻底摇散,珠子崩得满照片都是。秦爻那顶瓜皮小帽也甩飞开去,“呼”的一下,歪斜着扣在了刘先生头上。
而左飞右撞之中,秦爻再次试图去抓嫚安坐着的木凳,没想到抓是抓到了,却也一把将之从地上扯了起来。
“完蛋。”周逍轻呼一声,就见那一家三口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天女散花般四散飞开。
终于,俞银浏览完了文章,“啪”的一声将相框竖起来搁回原位,拿着书册转身离去。周逍秦爻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赶忙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将那凳子捡回来放好,又把一家三口扛回来。
怎料还没把嫚安恢复原样,忽然,头顶又是陡然一暗。
“这相片怎么……多了两个人?”
俞银拉锯条似的嗓音自上而下,如黑云过电般炸在两人头顶。
周逍猝然抬头,正好对视上了俞银、不,应该说同喜佛的眼睛。
那双眼睛多情、温驯、扭捏,却充斥着一股周逍看不懂的妄念。在对视下来的那一刻,由疑惑转为了不满又骤然转为了厌恶。
“不对……不对!这张照片不是这样的!我明明记得不是这样的!你们给我出去!!”
她可怖的嗓音咆哮起来,突然一把抓过相框,上下猛烈甩动。与此同时,女童和丫鬟,乃至墙上的汽灯都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相框抖动起来的瞬间,秦爻一把将周逍揽在了角落,也不知他抓住了什么东西,竟然纹丝不动地把自己和周逍一同固在了那处。
同喜佛见没把他们甩出去,干脆尖叫一声,一拳打碎相框玻璃,伸手把照片揪出了相框!
天旋地转,周逍和秦爻不得不互相攥着对方的衣服滚了三圈。刚定住身子半蹲起来,就听耳边“滋啦——”一声脆响。
“她在撕照片!跑!”
周逍勉励站起拉住秦爻撒腿就跑,只见前方斜斜裂开一道横沟,两人抬腿飞跨而过。
嗖!
落在了另外半边照片之中。
被撕下来的相片一角霎时成了张空落落的废纸。同喜佛将之拿起一看,见里头空无一人,愈发怒不可遏。
“这不对———!!”
她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喊叫,激愤地又将周逍二人所在之处一撕而下!
两人在照片分离之际又是一跃,稳稳落入另一半照片之中。哪知同喜佛越撕越快,脚跟还没站稳,“滋啦”声就乍然响起,逼得他们又是一跃,紧接着又是一跃。
“秦公子带黄表纸了吗?”逃窜之中,周逍大声问道。
“没有——”秦爻的声音自后传来,“周大夫的藏白呢?”
“也没拿——”周逍倒地一滑,贴着那差点一分为二的照片边缘滑过。秦爻不知何时已经纵跃到了他面前,俯身伸手,将他拉起,笑道:“没拿就对了,你我渡的是魂灵,身外之物,如何能拿?”
“……”这人竟然还有空逗他,周逍一时语塞。
照片越撕越碎,能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只能走那边了!”周逍伸手向下一指,指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的第六张照片。
可他们现在所处的照片碎片是被同喜佛拿在手中的,距离那相框非常之远,想要越过去,堪比高空跳断崖。
“跳吗?”周逍侧目看向秦爻。
“周大夫跳我就跳。”秦爻同样侧目回看着他。
“走!”周逍一点头,后退半步,瞄准相框,在那撕拉声响起的一瞬长腿发力往前纵跃一跨——
风静声止,下落之中时空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在失重感包裹住心脏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向前牵住了他,将他猛地往前一带。
呼——!
两人翻滚着落进相框之中。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惨烈的照片撕碎之声。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打乱我和淼儿的时光?!为什么?!!”同喜佛怪声怪气的尖叫刺破人耳膜。
秦爻搂着周逍翻滚几圈,将身一定,恰好停在地上的几行小字面前,“民国十四年二月,俞嫚安携小女刘淼在白云观庙会”。
“俞嫚安……俞嫚安?!”周逍心中一怔,惊讶向照片中那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看去,“她姓俞!秦公子,这应该就是她和俞大小姐长得像的原因啊!”
他激动回头,哪知对上的是秦爻有些涨红的脸。
“咳咳……周大夫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再说?”
“?”
周逍这才发觉自己竟又压在了秦爻身上,还不是上回那种横着压,而是几乎整个人都躺了上去。大概是从上面跳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