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这才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抬起眼眸来,松开手呵呵道:“俞小姐太客气了,玩儿就不必了,多谢邀请。不过,明天恐怕还走不了,我既然接了小俞同学下的单,就得给你把病治了。”
“哈哈哈,嘴硬,”俞银笑道,“想到新词儿了?”
“想到了。”
“说。”
周逍理了理袖子:“俞小姐听没听过,寄灵当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类型,古书上称,同喜佛?”
“没听过。”俞银撇了撇红唇,往沙发上随意一靠,玩味地支起胳膊撑着头,“你现编的?”
“不是,”周逍微笑摇摇头,解释道,“这同喜佛呢,确实没什么人听过。古书上的记载全部相加,也只要三根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为什么会如此少见呢?这就要从它的名字说起了。同喜佛,同喜佛,同悲、同喜、同拜佛。”
说到这里,俞银眉头微拧了一下,神色稍微严肃起来。
周逍继续道:“意思就是,这只寄灵要与宿主真心实意地同悲伤、同欢喜、同求一个心愿。宿主哭、它也哭;宿主笑、它也笑。可寄灵本质还是饿鬼啊,它怎么可能跟人共情呢?除非它与宿主之间有什么了不得的羁绊,才会如此扎根至深,以至于难以觉察,甚至连对付寄灵的符咒都不能将其送走。古书上三则记载,第一则,夫妻恩爱;第二则,舐犊情深;第三则,手足之情。还请俞小姐想想,身边是否有符合条件的逝者?”
哪知俞银沉默片刻,忽然“呵”的一声冷笑开了,道:“说得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俞小姐不信?”周逍道。
俞银摇头:“不信。”
周逍看着她:“要不要打赌?”
俞银斜挑的眉毛一飞,登时饶有兴致地直起身来:“赌什么?”
“赌俞小姐一天之内就会再因同喜佛而失忆,偷溜出门。”
这话一说,不仅俞银愣住,其他人也都颇感惊讶。俞青直接懵了:“这也是号脉能号出来的?”
周逍没接话,悠悠微笑道:“如果我赌对了,俞小姐就要帮我一个忙。”
“如果赌错了呢?”俞银挑着眉问道。
“俞小姐想怎么样?”
俞银闻言,先是眼巴巴看了看周逍,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秦爻。两人一对视,秦爻冷冰冰丢过俩字:“不行。”
“哈哈哈哈……”俞银也不恼,笑道,“小气鬼,不行算了。要是赌错,周大夫就到论坛上写一篇自白书,承认安魂之术就是卖狗皮膏药,以后绝不再用它行骗,如何?”
周逍爽快点头:“一言为定。”
“不过我有个问题。”俞银道。
“俞小姐请讲。”
“照你所编,同喜佛是与我同喜同悲、牵绊至深的寄灵,不会害我,为什么我却会失忆失踪?连我自己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好问题!”周逍鼓掌。
“那是因为我只说了一半。同悲、同喜、同拜佛,不仅指它同你,也指你同它。从同喜佛寄生于你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一体双生的关系。它喜、你也要喜,所以它想去的地方,你也得去。”
冲着周逍和俞银打的赌,接下来的一整夜,几乎所有人都没睡着。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冲出门来,生怕一个不注意俞银就会凭空消失。
怎料硬生生扛到了第二天过半,依旧无事发生。
俞青是那个最惨的。
为了方便盯着俞银,他俩暂时同住一间。俞青一整晚没敢合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姐睡到半夜睁眼见他跟鬼似的坐在床边,伸腿就是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啊——姐!”
“在下面待着吧别起来了,吓唬谁呢。”
“我不盯着你跑了怎么办!”
“你看我像要跑的样子么?”
……即便如此,不知为什么,俞青就是觉得周逍说的没错,所以依旧尽心尽力地看牢他姐。睡觉盯着,吃饭盯着,上厕所就在门口等着。
总之一整天,尾巴似地别在他姐屁股后面,被他姐骂得要死。
到了第二天晚上十点来钟,俞银还好好地待在大平层里,俞青也有点绷不住了。
“得了,”俞银软着身子打了个哈欠,十分妖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位,难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待会儿让俞青送你们去机场,机票我全包,多谢你们走一趟。至于你美人儿……”
她眯眼笑看着周逍:“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论坛上的文章三天之内写好,不然……”她不知从哪儿抽出鞭子,“啪”的一声贴着周逍,轻敲在沙发上,“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说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