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爻手里拿着杯空姐发的小甜水,也靠在右舷窗上。两人一对视,冲周逍举了举杯。
“……”周逍没理他,眸子转向俞青,道:“说到你姐,能不能把她间歇性失忆的情况再给我具体描述描述?”
出发之前,俞青把他姐俞银的情况给周逍讲了讲。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她姐近来有点儿颠,经常跑出门去几天不回家,回来之后就忘了自己去过哪里、做了什么,一问三不知,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出过门。日子过着过着就少两天,过着过着就少两天。
她姐是个犟种,起初坚决不承认。后来证据太过确凿,才被俞青拉着去医院做检查。可是查吧,该拍的片子都拍了,也没查出什么不妥,哪儿都好好的。
于是又去看了心理科。
心理医生根据俞家姐弟俩的家庭情况,其实就是俞爹的情况,给出一种结论,说俞银因为父母婚姻,从小心理压力太大,压抑太久而又不得不随时面对现实,爆发了,逃避了,于是记忆也跟着间歇性出毛病了。
对于这种说法,不仅俞银,连俞青都认为是放屁。
所以思来想去,俞青决定来找周逍这个卖狗皮膏药的。
科学走不通就走玄学嘛,更何况他们家干这行的,她姐从小进的‘山’移的‘山’多了去了,保不齐哪一回就留下点儿难以觉察的病根。
既然周逍问,俞青就又尽可能详细地把俞银失忆的几回经历再讲了一遍。
“第一回,是七月初,我姐那天晚上约了朋友出门。”俞青回忆着,“出门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吧?因为我饿了问她吃啥,被她骂了一顿,我就自己点了外卖。”
坐在俞青另一边的廖博听见这句,忽然把眼罩推上头顶,问:“问她吃啥为什么要挨骂?”
秦时阳立即从走廊对面发来回应:“廖哥你不懂,有哥有姐是这样的嗷——你看吧嗷——”
“噗……”廖博笑着把眼罩拉回眼上。
俞青继续道:“但是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她那朋友突然来家里按门铃,很激动地问我俞银到底跟谁吃饭去了。我说难道不是跟你吗?对方说不是,约是约了,但俞银压根没去。”
“当时我没多想,因为我姐经常干这种事儿。所以我以为她放了人鸽子跑别的地方玩儿去了,就劝走了她朋友。哪知那天晚上我姐就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我想着我姐那德行,没管。哪知第三天还没回来,电话打不通,我就有点儿急了。第三天夜里我准备报警的时候,回来了。然后您猜怎么嗻?”
周逍摇头,廖博推起了眼罩。
俞青道:“第一句话就说朋友放她鸽子,问我点的外卖还有没有剩,我说没有,就被她臭骂一通,因为她快饿死了。”
周逍听出点眉目:“也就是说,你姐那天没有赴约,而是去了不知什么地方过了整整两天,到了第三天晚上才去赴的约?而中间那两天被她彻底忘记了,仍以为自己还在约定的那天晚上?”
“没错。”俞青两掌相击。
周逍继续问:“那她回家时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变化?精神如何?”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俞青道,“也是我决定来找您问诊的原因。”
周逍问:“怎么讲?”
俞青道:“按理说,无论她那两天去了哪儿,都应该有点儿变化吧?哪怕只是妆掉了、头发油了、包里东西少了……对吧?可是我姐,没有。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我敢打包票,她出去啥样,回来还啥样。至于精神……”
他想了想:“挺好的,一如既往的暴躁。”
秦时阳:“哈哈哈哈,跟我哥一嗷——”
周逍思索了片刻,觉得此事还真不大寻常。
俞青所言很有道理,一般人、尤其是女孩子,外出两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即使画同样的妆、梳同样的发型、穿同样的衣服,细节上也一定有所差别。
廖博先开口问道:“可要是差别细小的话,你确定你看得出来?”
俞青一本正经:“廖哥,相信我,真正的毫无差别,你一定会觉察出来的。我当时觉得我姐特别像伪人,我甚至怀疑是我疯了。”
周逍点点头,道:“我还有个小问题啊,你怎么知道你姐包里东西少没少呢?”
看外表简单,不过一般弟弟会翻姐姐包吗?他姐还是个暴躁的。
“呃……”俞青面露难色,“这个……反正就是知道……周大夫我跟您说,”他换了个话题,“反正这几天住我家,不论看见什么,都请您多多包涵,不要见怪。”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周逍一时没明白,说着“啊好……”抬眸看了看廖博和秦时阳。哪知这俩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显然是知道点什么,嘴巴却闭得紧紧的。
周逍只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