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画舫空宁吃醋
    小孩子一长大,日子不知不觉就跟着快了起来。

    周逍还记得,正式分床睡那天空宁七岁,不过分床没分房,只是在一间屋里多加了一张卧榻。

    正式分房睡是空宁八岁,梦魇已经痊愈。

    “东西都搬完了?”

    “搬完了。”

    “衣物也拿全了?”

    “拿全了。”

    “诶等等等……还有这些。”

    “……这些不要了。”

    于是那些小人书就被留在了屋里。

    最初想搬走的是周逍,最后搬出去的却是空宁。周逍看着他头也不回挥了挥手,甩着马尾就走了的时候,心中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老母亲的酸涩的。

    “砰。”房间门关上。周逍站在外头问:“晚上还出来吃饭吗?”

    隔了许久,里头传来一声:“吃——”

    周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回自己老屋里去了。

    两张卧榻搬走一张,屋里显得空旷冷清了许多。周逍踱着步,摸了摸小几上的香炉,又翻了翻香炉边放着的小人书,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最后踱步来到桌案前,一眼就看见立得整整齐齐的书简,正中央放着最厚最漂亮的一本。

    周逍坐下,伸手把它取来,摸了摸书面上“安魂术理”四个大字。

    空宁的字从小就写得不错,笔锋刚劲有力,矫若惊龙,字还偏大,气势磅礴。就是有点儿像他本人一样,太过坚毅,反而略显淡漠。

    周逍随手翻了几页,其中新抄的部分还夹着一张他的手稿。对比之下,他的字就更加圆润文雅,有骨有皮,颗颗饱满。

    明明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字,怎么就跟他差别那么大呢?

    周逍想了一阵没想明白,干脆一概归结于“字如其人”四个字。放下书,起身做饭去了。

    分房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

    习文、练功、学法术。

    因为空宁的梦魇已经彻底不再发作,周逍那本《安魂术理》也基本写成,抄书的事就告一段落,周逍便把心思都放在了‘移山’上。

    彼时纲常既坏,祸乱并作,天下已有更始之兆。加之天灾地变,民不聊生。朝中各地,大‘山’小‘山’,多得数也数不清。

    空宁于鬼神一道的天赋极好,好到别人需要几年才能练会的东西,他几天、甚至几次就能摸通,再练上几遍,就熟能生巧。

    所以还不到七岁时,周逍就已经开始带他进‘山’。

    起初去的是一些不太危险的小‘山’。后来到了十来岁的年纪,已经不分危险不危险了,周逍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常常是一座‘山’接着一座‘山’,成片成片地移。

    因为没有了梦魇的顾虑,不必再在入夜前赶回半溪园,所以俩人每次移完‘山’都会在当地逗留一阵。

    少则一二日,多则十来天,权当是放松心情,体验当地风俗。要么赏一赏河川,要么尝一尝美食。

    总之后来回想起来,几乎都是师徒二人那些年间最为轻松愉快的时刻。

    周逍性子随和,爱吃爱玩,到哪儿都能和当地人打成一片,又从不吝啬金钱,所以交游广阔。在外游玩的时候,就总是冷不丁这里遇见一位故友、那里又遇见一位旧人。

    而空宁性情冷若冰霜,少言寡语甚至时常不近人情,就总会惊讶于周逍的处处留情之举,甚至都到了有些为此烦闷的地步。

    因为周逍一旦遇到熟人,或是交了新朋友,就免不了要与人吃喝畅聊一番。不是去听曲、就是去听评话,吵吵嚷嚷无休无止无穷无尽,脸都要笑烂了。

    “无趣,”空宁皱着眉头扔来两个字,抱着双臂马尾一甩,“要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

    “不带你我带谁啊?”

    周逍照例笑着伸手去点他眉心那个结。只不过,十五岁不比五岁,以前周逍伸手向下点,现在得伸手向前点了。

    空宁已经和他一般高,不大耐烦地甩了一下头,想避开周逍的手指。但周逍预判了他的预判,指尖隔空让了一寸,刚好在他甩的时候碰了上去。

    “嘿嘿,现在你必得跟我一同去了。”

    “为什么?”

    周逍笑道:“因为我在你额上点了寸步毒,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否则你的额头就会变紫发黑,然后一点点蜕皮最后……”

    “嗤……”空宁无语失笑,“你幼不幼稚。”

    两人走在当地最为繁华的主街上,穿过一座牌坊,正好牌坊两边栽着密密实实的金桂,风一吹,吹来满面的桂香。

    周逍白衣袅袅,长发翩翩,腰间挂着三样物:一本拇指长的玉色小书、一只纯白的小袋、一只巴掌大的小纸鸢。空宁则是黑衣白衬,马尾高束,腰悬一只黑色小囊。清风起,马尾上的发带随之翻飞。

    周逍道:“啧,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空宁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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