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空宁周逍回蜀州
也非妖魔。闯下几次祸事,乃是因为魂魄受损、业火攻心所致,只需要拔除心火,再假以时日养全魂魄,就和正常人无异。”

    “假以时日?”栓子嗤笑一声,“再假下去,这寨子里还有活物么?怕是全都要死他手上了。”

    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这话说得很难听了。但栓子刚受了伤,心中有怨气要发,周逍也可以理解。

    周逍诚恳道:“栓子,今日之事,我向你赔个不是。鸡舍和鸡的钱,我都按三倍赔偿,你看如何?”

    老者赶忙插话:“栓子,我看行。”

    栓子却摇头道:“无宿道长,不干鸡的事儿。”他说着指了人群中另外两个男人,“上个月下旬保生家出事,这个月初三锁家出事,可因为那孩子是您带进来的,谁都没说什么,是不是?”

    保生和三锁对视一眼,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道:“是啊。”

    “咱们现在也不求别的,就要仙人您给句准话,那孩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姓甚名谁?他只要有个名、有个出处,我们就相信他是人。如果连这都不肯说,那大家伙儿信不信的……就不由人了……”

    “没错没错,咱也不多问,就问个出处。那孩子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哎哟,”有人突然想起什么,“我听旁边寨子里的说,前阵子有个娃娃杀了他亲娘,不会就是那孩子吧?”

    “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里霎时沸腾了。

    老者又试图劝阻了一番,但收效甚微。屯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掉了下巴。

    有人道:“无宿仙人呐,您可是神仙下凡,总要分个是非曲直,那孩子要不……要不还是送走得了。”

    “是啊是啊,仙人说他业火攻心,是不是就是……做过什么孽?”

    “送走吧送走吧,不能留啊,长大了也必然是个祸害。”

    话越说越像真有其事,男人女人们交头接耳,末了孩子们也不管了,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栓子道:“仙人,您给句准话。”

    三四岁的小童额头上贴着黄表纸,躺在树荫下,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几个孩子缩在远处指指点点,想过去又不敢过。

    周逍无意再耽搁,踯躅片刻,温声道:“孩子我既已经捡回来了,便没有再扔掉的道理。他非魔非煞,不能被诸位几句流言就定了死活。日后能不能长成一个好人,要看我调教得如何,现在也并不是断言的时候。至于怎么办……诸位请给我三天时间,我必然给大家一个答复。”

    仙人都这样说了,屯民们也不好再步步紧逼。只能应允,以三天为期,再做决定。

    于是周逍俯身抱起孩童,并不在乎血污沾染了他无暇的白衣,在众人注视之下,把孩童带回了窑洞。

    宁北的夜总是月高星稀,风卷着干尘呼呼地吹。

    窑洞里,周逍亲自舀来所剩无几的积水,给孩童洗了个澡。有黄表纸压着,这孩子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甚至比一般同龄小儿更加温顺。除了两抹笔挺的眉毛一直蹙着。

    周逍用手指沾了点儿水,把他的眉心化开。一松手,又蹙回去了,小嘴巴里喃喃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

    “你说什么?”周逍把耳朵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却没再听到什么声音。

    洗完澡,周逍拿黄表纸和了药膏给小孩把伤口都处理了。然后找来剪刀,细心把他因发狂而暴长尖锐的指甲,剪成平滑好看的弧形。

    小孩头发也长得离奇,这么点儿大,头发就已经拖到了地上。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周逍又帮他梳头剪发,最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发梢刚好落到脖颈上。

    做完这些,已是东方既白。

    几个时辰前满身血污,肮脏可怖的小疯子又变回了一个清秀干净、和常人无异的孩童。

    周逍见他睡得尚是安稳,便轻手轻脚出了窑洞。重新栓好了门,在门上贴稳新的黄表纸封印着,然后才回到自己的窑洞中,准备再睡一会儿。

    但大概是被这件事情影响了情绪,周逍回到窑洞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睡着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又出事了。

    宁北的塬上灌木荒草多,冬天,野兔子就躲在里头打洞做窝。沿着兔子脚印就能寻到踪迹,人一靠近便跑。

    野兔子跑得极快,一般成年人用脚追不上,要靠猎狗或是弓箭。

    小孩却什么工具也没有,就这么徒手去抓。

    他跑得比野兔子还快,但兔子灵巧,所以他一扑就摔一跤,一扑就摔一跤。连着摔了几跤,腿和手都磕破了,身上崭新干净的衣裤裹满了黄土,高高束着的马尾也歪斜松散下来。

    但小孩并没有露出气馁的表情,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然后不知疲倦地继续追。

    追到第不知多少遍时,也许是兔子终于跑累了,也许是小孩终于掌握了某种技巧,他瞅准兔子逃跑的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