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懵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用力抬头顺着纸绳往上看,发现绳子是系在一柄伞把上的。
秦爻和周逍两人共执一把巨大的纸伞,在半空之中浅浅摇晃,伞面倾斜向下,挡住了自地底而来的风沙。
秦爻抖了抖伞面上的砂尘,那砂尘又劈头盖脸落了正仰面朝上秦时阳和廖博一嘴。秦爻直起伞面,问:“周大夫没吃土吧?”
周逍摇头:“没有没有。”
秦时阳廖博:“…………”
四人背靠着井壁,缓缓落在电梯轿厢的残骸顶上,准确地说,是两人缓缓落下,另外两人用脸落下。检查一圈,发现本该吊住电梯的钢缆早已崩断脱落,而井底的缓冲弹簧也未曾响应,所以,这轿厢砸得既猛又狠,狠到可以用惨绝人寰四个字来形容。
不敢想象,若有人身在其中,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有人有手机吗?”周逍想拿手机打电筒照明,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了。
“我、我有。”秦时阳抖抖索索地摸了摸身上,摸出手机,颤着指尖打开电筒,浑白的光线霎时照出一片浮尘。
他举着手机四下照了照,睁大眼寻了一圈道:“没看见手机啊?难道不在这里?”
怎料话音刚落,就见早已没了底部的电梯轿厢中央,竟然汩汩冒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白光之下,那血液红得扎眼,且冒得极快,如泉眼一般吐着气泡,片刻就填满了本就不大的电梯井底部。血腥带着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
廖博皱着眉头粗略一算,道:“照这个速度,五分钟之内就能把咱们淹了。手机也没找到,怎么办?”他抬头看看,电梯井高深无尽,要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往下看,看什么?死路一条。
问话的间隙,那血水已经又涨高了几公分,一些被砸烂的塑料碎片随之浮了起来。
秦时阳听闻这话,立刻像漏了气的皮球,哭道:“早知道会死在这儿我就不说我来过,干嘛非得把你们三个带过来呢?哥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下辈子你还愿意做我哥么?”
秦爻给了他个白眼。
“现在说这个还早了点儿,小朋友。”周逍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他说着朝血泊中央抬了抬下巴。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些漂浮着的塑料、砂粒中间,好似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血水的涨高而颠簸浮动,一下、一下地反射出亮光。
“是手机?!”秦时阳立刻把电筒举了起来。
光线从上往下一打,那东西反射得更明显了,碎裂变形的黑色屏幕在血水之中一晃一晃地显露了出来。
秦时阳激动道:“哥!快捏个网捞起来呀!”
然而秦爻站着没动,反而幽幽转眼看向廖博。
廖博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悚,反手就给了秦时阳一掌,道:“教你教你白教你!说了多少次了,‘山’中有两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一是‘水中月’,二是‘梦中人’。这个手机就是‘水中月’,无论再怎么捞、拿什么捞,都是捞不起来的。”
‘水中月’,倒映在水中的月亮,顾名思义,指的就是虚幻之物。在‘山’中,但凡出现在“水”里的东西皆可称为‘水中月’,无论这个“水”是江是海,是湖泊池塘,还是酒池血河。
进‘山’之人一旦看到‘水中月’,就该小心了。因为这东西看得见、拿不着,听得清、却捞不到。
秦时阳懵逼了一瞬,突然对廖博道:“你没教过我这个。”
廖博:“我教过。”
秦时阳:“瞎说,绝对没有!”
廖博偷眼看了秦爻一眼:“我说教过……就是教过!”
秦时阳:“你心虚了,我看见了,哥你快给他记大过!”
秦爻:“再吵你俩就留在‘山’里自己过。”
秦时阳廖博:“……”
秦时阳又问:“那为什么捞不起来?”
周逍指了指血泊,道:“你仔细看看,那手机有没有问题?”
秦时阳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那手机屏幕仍旧随着血水的涨高左右摇晃着一浮、一沉。但凡浮起来,就准确地反射一下电筒的白光;沉下去时,又会被血水彻底遮盖,好似马上就要沉底的样子,叫人心头一紧。
所以它这么漂着,就仿佛在招手说“还不快来捞我”。
然而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更诡异的是,血水越涨越高,浮力随之变大,漂在它周围的大块塑料残片,甚至拳头大的砖石都已经彻底浮了起来,露出了血水。唯独这个并不算大更不算重的手机,一直沉浮在离血水平面一寸来深的地方,让人看得见,却又看不真切。
周逍道:“所以,‘水中月’还有个名字,叫‘死鳔’。因为一旦设法去捞,就完了。人最难接受的就是求而不得,最容易陷入的就是自以为是的执拗,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