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还不快来帮忙!”
廖博和秦时阳俩人这时才发现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于是赶忙爬起,顾不得拍身上的湿土,将袖一抹两眼,看见周逍拽着符绳,正与绳中之物拔河。
那绳中之物自然也是眼熟的,正是附身了秦时阳、又被他们“渡化”不久的皱皮小饿鬼,只不过它现在现出了反魄的原形,已经不是青绿青绿,而是乌黑乌黑,獠牙尖长,利爪锋锐,双眼血红,不仅模样骇人,周身还黑气缭绕,像一块漆黑可怖的干冰,又像是冒烟尖啸的煤。
秦时阳今天算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大开眼界,直呼一声:“我滴妈!”跟着廖博扑上去帮周逍拽住符绳。
小反魄力大无穷,三人拽得龇牙咧嘴,但好歹是没被曳倒。
情急之中廖博拿出秦时阳贡献的一叠黄表纸,使出浑身灵力咬牙一通乱甩,“啪啪”连声,硬是把小反魄贴成个小广告电线杆。
大概是积少成多、滴水穿石,又或许是被彻底糊住了眼,小反魄最终挣扎几下,竟是“扑通”一声,坠了下来。
周逍略微思量,抬手祭出小白瓷缸:“藏白,去——”
小白瓷缸脱手变大,在空中翻身绕了个花儿,随即对准目标俯冲而下,缸口如兽口一咬一吞,把被符绳和黄表纸束缚住的小反魄吸进了缸中。而后不知餍足地舔了舔嘴一般,回身收口转了个圈。
“行了,回来吧。”
小白瓷缸闻声而返,变回原本的大小,落在周逍手中。
廖博气喘吁吁,看得愣住,半晌才道:“周大夫,你的乾坤袋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
周逍道:“多亏你用黄表纸把它打下来了才能用上。不过,乾坤袋只能关它一时,时间长了恐怕会助长它反噬,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它送走才行。这只反魄不知什么原因,魂线只逆走了一半,也许还有渡化的机会。”
廖博吃了一惊:“还要渡啊?这这、这还怎么渡?我看不如想办法诛杀来得痛快。”
周逍道:“话也不是这么说,你刚才也看见了‘山’的残影,既然有‘山’,就说明其怨念还有解法。”
廖博扶额:“可谁知道它的‘山’究竟在哪。”
周逍略一沉思:“咱们这位小朋友不是还去过个地方吗?”他微微笑着,朝秦时阳抬了抬下巴。
秦时阳累得四仰八叉,听见这话,一骨碌爬起来:“你说湖景嘉园?”
廖博听见这四个字脑袋立马“嗡”地炸出一股黑气,周逍赶紧挡他面前,说:“博哥,正事要紧,小朋友回去再慢慢教也不迟。”
秦时阳不满道:“为什么你叫他就是哥,叫我就成小朋友?”廖博正愁火气没地儿发,伸手给他一掌劈:“叫周大夫!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秦时阳抱头鼠窜,道:“周大夫,要去湖景嘉园的话,先回趟我家。”
周逍问:“为什么?”
秦时阳“嘿嘿”一笑道:“我哥有个法器,好用得很,咱们偷出来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廖博道:“你不想活了趁早说,我现在就跑,免得一起被你哥打死。”
秦时阳道:“你怕什么?我哥现在又不在余州。再说了,我啥也不会,你只会纸上谈兵,周大夫虽然厉害但没灵力,不找个法器傍身,那个什么什么反魄再跑出来怎么办?就算不跑出来,赤手空拳就能保证渡化得了?”
廖博怒道:“那也不能偷你哥法器!!”
周逍:“呃,可我觉得小朋友说得有道理。”
廖博:“???”
周逍转头问秦时阳:“小朋友,你确定你哥不在家吗?还有,我们具体是要偷个什么法器?你能不能仔细说说,你哥都有哪些法器可以偷,咱们争取选个最靠谱的。”
秦时阳拍胸脯乐得不行:“我保证我哥不在家。到时候进了他房间,周大夫你随便挑,我给你讲解!”
周逍:“还有那个,费用的问题是否也……”
秦时阳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好说好说,我哥有的是钱,咱们一并偷……不是,我一定照价全付。”
半小时后,东方既白。
出租车穿过荒无人烟的张家坡立交桥,驶向余州城南别墅区。
后座上拉着两个泥巴人和一个相对干净的帅哥,三人怪话连篇,引得司机频频侧目。
“廖哥,为什么你刚才看见‘山’的残影,就知道是那个什么什么反魄?”泥巴人秦时阳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问道。
“咳咳。”泥巴人廖博清了清嗓子,“你记不记得我给你讲过,何者为‘山’?”
秦时阳皱着眉头回忆道:“呃……‘山’者,那个什么幽、什么坟也,是欲怨过重的饿鬼为了暂留人间而筑的巢,里面什么什么每一寸沙土都写满了它们的欲念或怨恨,既拦住活人进出不了,也压得它们自己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