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虽说上位者的喜好憎恶总会影响其在位时的人事安排,但如此不顾忌礼法的行为还是令人憾然。

    纪典异常失态,他抬起头惊骇地望着亦珍。纪典深知亦珍脾性,也知道他对贺燕袇的心意,但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来?

    说到底,贺燕袇是先帝的人,虽未写进宗祠,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弟夺兄妻,实是不详征兆。

    亦珍的不理智大大超出纪典的认知,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的身份卑贱,在主子面前又能说什么呢?

    于是纪典闭上嘴,低下头,专心当奴才。

    诸柯亦然,甚至惊骇更甚。他颔首低眉,眼底闪过不悦。

    他才触摸滔天权力没几日,若贺大人回来,那……

    啧,美色误国!

    贺燕袇攥住亦珍衣领,眼神像是不解,又像在生气:“陛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鼻翼翕合,冷肃的香气钻入大脑,亦珍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似妖似仙的脸逼近他,雪白浓密的睫毛像有意打在他手背一样。

    亦珍睁大眼,眼珠颤动。

    像是知道亦珍在联想什么,贺燕袇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用力就挣脱开了。

    亦珍脑子嗡嗡的,手背疼到麻木。不是,贺枕山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过,疼归疼,亦珍格外要脸面。他别过脑袋,脸颊肉鼓鼓的:“朕怎么就不知道了?”

    贺燕袇似笑非笑,眼神戏谑,虽不言不语,倒更像什么都说了。

    “你!”亦珍指着贺燕袇,热意蒸腾,红温了。

    “朕知道朕知道朕知道!”

    不知道他在知道些什么。

    贺燕袇看他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觉得再刺激也不好,就懒得管。

    他打了个哈切,转身时刻意瞥了眼亦珍:“陛下知道就好。不是说来用饭的吗,陛下还不饿?”

    于是亦珍颠颠跟上了。

    燕辛怒火中烧,嫉妒到扭曲变形。

    他贴在贺燕袇身后,双臂从半空虚虚拢着贺燕袇,头往后扭,直直看着亦珍。

    他不想对血亲下手,可是,亦珍实在太没分寸感了。

    所谓的高僧降不住燕辛,还被燕辛耍的团团转,偏亦珍以为作祟的小鬼已经被驱走了,一点没设防。

    夜间,亦珍凄凄哀哀,痛呼不断。

    值夜的纪典听了忙起身去看,然而亦珍面容祥和,身上也没什么异样。纪典算算年纪,亦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是骨头长快了疼的。

    亦珍时不时痛呼出声,纪典靠坐在脚踏上,盖着小毯,睡得不安生。

    第二日服侍亦珍起床时纪典小心问道:“陛下夜间痛呼,可是做噩梦了?”

    亦珍诧然:“朕梦中说话了?”

    他很少做梦,昨夜不知为何,竟梦到母后离世的情形。

    亦珍自小在孝懿仁皇后膝下,晟帝和生父争权期间孝懿仁皇后已经失宠,亦珍也过得不怎么好。

    物质上比不了晟帝,但孝懿仁皇后却格外溺爱亦珍。

    晟帝出生就被当时太后抱走,亦珍是孝懿仁皇后抚养的第一个孩子,亦珍与孝懿仁皇后的感情可见一斑。

    孝懿仁皇后临终前特意将亦珍驱走,亦珍不曾见孝懿仁皇后遗容,昨夜梦见忽见,又惊又惧。

    母后竟是服毒去的!

    “是啊陛下。”亦珍没有回避做噩梦的话,只是纪典已经料定亦珍是因为长身体才痛呼。“陛下正在长身体,骨头长得快了难免不适。奴才叫人去太医院请御医来,等陛下下朝开点药,用了陛下便舒坦了。”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亦珍颔首,在诸柯的陪伴下上朝去了。

    纪典带着太医专候亦珍回来,太医诊了诊脉,“陛下最近可受过惊吓?”

    亦珍想了想,摇头道:“并未。”

    “那许是陛下悲伤过度伤了心肺,龙体欠安。”太医扎了几针,叫小内侍照着他的方子去抓药。“陛下在吃食上也需注意,时蔬肉蛋应当均衡。”

    “知道了。”亦珍挑食,不过随口应付了声。

    太医看出来了,只是不好说。他目光转向纪典,“劳烦纪大人在服侍陛下时多注意些,陛下还在长身体。”

    亦珍突然回过头,问:“影响朕长高吗?”

    太医哽了下,“有些影响。”

    “朕知道了。”亦珍不耐地挥手,“你开个单子,朕照着吃。”

    他要比皇兄高才好。

    亦珍连吃了几日安神药也控制不住夜里做噩梦,纪典个诸柯换着守夜,夜夜被亦珍的呼声吵醒。

    诸柯大着胆子试图拍醒亦珍,怎奈亦珍睡的沉,每每天亮才醒。

    时间久了纪典和诸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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