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珍吹着冷风,站在殿外想。
贺燕袇梳洗好出来,见亦珍干巴巴站在亭廊下,扶额朝他招招手。
亦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神情恍惚,焉了吧唧的。毛茸茸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又一晃,像只长毛小狗。
贺燕袇斜倚在红柱上,日光透过吊挂楣子披在他身上,光线中浮尘上下,白发青年整个人都是虚幻的。
亦真亦幻,亦珍越发恍惚,脚步不觉慢了下来。
贺燕袇拧眉,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过来了?”
“孤不能过来吗?”亦珍反问。
这不是亦珍能不能过来的问题。贺燕袇眉心蹙的很紧,“你这时候应该跟着武师傅早练。”
“孤不想练。”亦珍走到贺燕袇身前,盯着贺燕袇粉红的瞳孔,不由摸上去,“很漂亮。”
贺燕袇一巴掌扇在亦珍手背上,“殿下,您应该回府了。”
亦珍愣了愣,摸着被扇红的手背,看着贺燕袇不说话。
贺燕袇深吸口气,“殿下,您听话,好不好?”
“为什么?”
亦珍问的没头没脑,贺燕袇没听懂他在问什么,看着他不说话。
贺燕袇冰冷的表情扎到亦珍脆弱的心脏了,亦珍委屈:“你喜欢皇兄吗?”
“贺枕山,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贺燕袇瞳孔猛缩,望着面容稚嫩,胆大包天的少年,突然笑出声。
“殿下,臣喜不喜欢男人,喜欢谁,好像都和您没关系吧?”贺燕袇拍拍亦珍肩膀,“殿下,回去吧。”
贺燕袇不知去了哪里,亦珍跟着跟着就没了青年踪迹。
他站在原地,午间太阳很晒。亦珍落魄地折花,地上堆砌起一片花瓣。
“殿下,您怎么在这?”
亦珍被吓一跳,口不择言骂道:“滚开,狗奴才!孤干什么难道还要和你说?!你是哪个宫里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小内侍没被亦珍吓到,他行了一礼,对亦珍说:“殿下,您在这找不到贺大人的。”
亦珍停下动作,他扔了花,“你知道我在找谁?”
小内侍谄媚地笑了下:“奴才猜的。”
亦珍眯起眼,不动声色扫视小内侍,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本殿下的事也是你能窥探的?”
小内侍浑身一颤,却仍笑着,“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嗯?”亦珍觉得有点意思了,“你说说看,有理孤就饶了你。”
小内侍抬起头,露出张清秀脸蛋,亦珍望着有几分眼熟,“单家的?”
单家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晟帝厌恶已久,年前才抄了。
“奴才是旁系庶出,陛下圣明,留了奴才一命。”
亦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内侍抬眼觑他,亦珍瞪了他一眼,小内侍立马道:“贺大人找陛下去了。陛下早些时候带着潘大人和院首往南苑去了。”
南苑是一片小林子,里面饲养了些瑞兽。
先帝信这些,下人也小心侍候。晟帝登基后虽没裁撤那边的人事,可谁都看得出来南苑只是饲养动物的地方了。
皇兄从不去那,今日怎么有兴致了,还带着老太医?
亦珍若有所思指着小内侍,吩咐道:“你,带我过去。”
小内侍欣喜若狂,毫不掩饰对皇太弟的阿谀奉承,一路上极尽所能让亦珍高兴。
亦珍面色乏乏,眼下不甚明显的青黑色让他更像晟帝了。
到南苑后亦珍便挥退小内侍,小内侍犹豫着不肯退去,亦珍瞧他步子小得很,“啧”了声。
“你自己去说一声,晚间到孤府里伺候。”
“诶,是!”
小内侍这才走了。
树影斑驳杂乱,亦珍走在阴凉处。
他并未有意避开下人,走的是主道,可竟没遇见人。
“啧。”
亦珍心烦意乱踢开石子,再自由散漫也不止于此,皇兄是在这做什么了?
可他一向不过问国事,避嫌避过了,猜都没法猜。
亦珍烦忧,李炎亦然。
他飞在云端,六般兵器拿在手上,三头四下张望。
刚助那猴子降了老君的青牛,李炎本想着趁机溜过来看望看望贺燕袇,奈何找了许久,既不见贺燕袇,也不见晟帝。
他丧着脸,此时不好直接找本方土地,只能跟着唯一能找到的亦珍。
“三太子怎么有时间过来?”
金时岁飞至李炎身旁,笑吟吟打招呼。
“今日太子不用值班吗?”
李炎冷笑:“哼,关你何事。”
金时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