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百转,贺燕袇又回到皇宫。
晟帝面色疲惫,捏着眉心批奏折。写了一大半,晟帝抬头问潘弘:“几日了。”
潘弘回答:“十二天了,陛下。”
“十二天了。”晟帝推开奏折,“十二天还没消息,金时岁也见不到了......”
“陛下,您别担心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潘弘看着天色,“陛下,该用饭了。”
晟帝叹了口气,吩咐道:“拿上来吧。”
潘弘去传菜时,正遇到先贺燕袇一步来向晟帝报信的人。
“陛下,陛下。”潘弘不顾形象大步跑进来,“好消息陛下,殿下回来了!”
“什么?!”晟帝猛地站起身往外张望,脖颈青筋暴起,“那他人呢?”
潘弘喜不自禁,脸都要笑烂了:“进宫了进宫了陛下,稍后就到。”
“好好。”听潘弘说还没到,晟帝连说几个好,再次坐下去。“先不传膳,等枕山一起。”
“是是。”潘弘连连点头,殿下回来了,这饭肯定是要和殿下一块吃的。
晟帝握紧双手,深呼吸,将情绪按捺下去。
“亦珍那边叫人去说一声。”
亦珍知道贺燕袇失踪后来宫里搅了好大的热闹,这下也该让他放下心了。
潘弘笑着回话:“是,该让皇太弟知道。”
瞧潘弘实在笑得开怀,晟帝单手扶额,视线从指缝中露出。他问:“有那么高兴吗?”
潘弘张着嘴笑呢,就感受到晟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潘弘浑身一颤,弯腰道:“奴才这是替陛下高兴呢,陛下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有个知情识趣的,奴才能不高兴吗?”
“是吗?”晟帝反问完也没想让潘弘回答,他合上眼。“你们都知道朕怜他爱他。”
贺燕袇下了轿,小内侍引他去见晟帝。
晟帝已然收拾好情绪,永远批不完的折子包围他,听到贺燕袇的脚步声晟帝也只淡淡询问:“回来了?用过饭没?”
没用过,但不饿。
见晟帝如此,贺燕袇也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情,转身就走。
潘弘目瞪口呆,想不明白晟帝为何如此。
晟帝登基多年,无人敢忤逆他,他不至于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
不过潘弘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已经犯过错了,不能再犯。
贺燕袇真走了,晟帝脸色青黑,“啪”的一声摔笔而去。
“枕山,你不想朕吗?!”追上贺燕袇,晟帝低头厉声质问。
他眼里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青黑的黑眼圈让晟帝看起来更加阴鸷暴虐。
贺燕袇本要发火,但见晟帝眼下阴影,心里不忍地“啧”了声。
他侧过头,雪白的侧脸朝着晟帝,浓密的眼睫低垂着:“陛下,是您不需要草民。”
听出贺燕袇的怨恨委屈,晟帝抿唇,他伸手去拉贺燕袇,却被贺燕袇狠狠甩开了。
“朕错了,朕不该那么凶你,也不该逼你。”
贺燕袇掀起薄薄的眼皮,得益于天地的钟敏灵秀,才生出这样标志的人物。白发青年有些肉感的唇瓣张合,眼神落在晟帝眼下:“那太子太傅?”
“枕山,这个不行。”晟帝拒绝了他,并给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朕比你大那么多,以后总要有人护着你。”
贺燕袇不问他怎么不直接给自己兵权,只是问他要了另一项权力。
“陛下,臣听闻国内有五个铸钱炉。”
晟帝挑眉,既觉诧异又觉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一个在亦珍手中,两个户部拿着,还有两个在朕这。”晟帝勾起唇角,眉梢飞扬。“枕山想怎么拿过去?”
贺燕袇耳廓发热,趴到晟帝耳边低语。
晟帝大笑,拍着贺燕袇后背后腰,抚摸摩挲。
“朕的枕山好会玩,那朕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陛下!”贺燕袇意外于自己还会因为那些话羞怯,他止住晟帝,“您还没用饭吧,臣陪你用饭。”
潘弘远远看着晟帝和贺燕袇说话,听见晟帝的笑声就知道二人已经和好。
他抹去额上不存在的虚汗,心中祈祷别再出现这样的事。
晟帝并非不好奇这十多天贺燕袇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没打算问。
而贺燕袇知道贺燕炘的狗脾性,就等着他自己说,不说就在床上折磨人。
潘弘去传膳,贺燕袇低声问晟帝,“陛下,臣才出去一个时辰不到,怎么就过去十多天了?”
晟帝似笑非笑:“你不知道?”
贺燕袇一脸雾水,无辜弱小。“臣应该知道什么吗?”
晟帝不信,或者说就是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