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中)
椿就坐在她诊疗床旁的椅子上。他左臂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处理,用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着,固定用的绷带绕过他的脖颈,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伤口的疼痛,只是微微倾着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尽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温柔的情绪。

    “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见她醒来,望月立刻低声询问,声音有些沙哑,“医生说你额角缝了几针,有轻微脑震荡,颈部软组织损伤……但万幸没有更严重的伤害。”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碰碰她的额头,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只好改用没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夏叶呢?”凛哑声开口。

    “她没受伤,你放心吧。”望月低声回答,“她现在正在外面走廊做笔录呢。”

    得知好友没事,凛才稍稍放松下来。此时医生在为凛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伤口面积并不大,但医生清理时带来的尖锐疼痛,还是让她倒吸着凉气,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

    一只温热的手掌却在这时覆上了她紧握的拳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让她冰凉的指尖嵌入他的指缝。

    是望月椿。他用未受伤的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凛的手。

    “如果感觉到疼得话,你可以用力掐我。”望月沉声说道,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所有的轻浮,似乎变得可靠起来。

    “……才不要。”凛虽然虚弱,但是说出的话依旧嘴硬,可当又一波痛楚袭来时,她却再也忍不住,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和死里逃生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寻求依靠和安全感。她没有力气深思,只是遵循本能,微微向望月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是一个依赖和寻求安慰的姿态。

    望月的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没受伤的右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避开她所有的伤处,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虚虚地搂在怀里,让她能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右侧身躯上。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低声安抚道:“受伤了还嘴硬……没事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望月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凛靠着,下颌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凛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意识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凛隐隐约约听到走廊上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焦灼的身影卷着一身夜风寒气仓促地闯了进来。

    “凛!”

    白马探站在门口,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棕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紧蹙的眉间。他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微敞,领带也松开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狼狈。他的呼吸十分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而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红棕色眼眸,此刻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然而,这所有的情绪在他看清病房内情景的下一秒,骤然冻结,然后被一种更猛烈的火焰所取代——

    凛正虚弱地靠在望月椿的怀里,而望月正以一种保护者般的姿态搂着她,两人之间的姿态看起来亲密又依赖。

    望月椿闻声抬头看向门口的白马探。他的眼神里快速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并没有松开凛,反而那只环着凛的手似乎更收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强烈的担忧和一路积攒的后怕,在这一刻仿佛被泼上了一桶热油,轰地一声燃成了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种尖锐的刺痛。白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然后又扔进沸水里煎熬。他的指尖瞬间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西装外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白马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和所有翻腾的情绪。作为侦探,理智永远占据上风,而且他现在更关心凛的情况,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望月挑衅的目光,快步走到床前不动声色地挤开望月,神情担忧地开口:“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凛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轻微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委屈:“好痛。”

    或许在外人面前她可以一直逞强,但是不知怎么的,只要凛面对白马探,她总能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她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露出藏在内心深处的脆弱与委屈。

    “哪里还痛?”白马探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方才强压的怒火与刺痛被全然的担忧覆盖。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凛额角的纱布,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连触碰都带着不敢用力的谨慎,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懊悔:“抱歉……你遭遇危险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

    白马的目光扫过凛颈间的瘀伤,眼中的痛色一闪而过,当视线落在望月椿缠满纱布的左臂上时,他眉头拧得更紧了。方才望月那带着挑衅的姿态,此刻又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所以……为什么你也在这儿。”白马冷冷地问。

    凛察觉到了白马语气中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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