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煊看着他,片刻后偏过头,“还没。”
颂非正准备去给他找体温计和退烧药,电话突然打进来,他一看,是姜靖然,于是走到一旁去接。
没注意到身后徐立煊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字眼时瞬间充满戾气的眼神。
他眼睁睁看着颂非还专门走到阳台去接,半晌偏过头,终于气笑了。
颂非走到阳台,声音压低,“帮我再请几天假,我家里出了点事要处理。”
“我看到你邮件了非哥,已经帮你请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那男的没再来找你吧?”
姜靖然自动理解成了颂非心情不好所以请假,颂非也懒得解释,这种时候有个能关心自己的人,感觉总不算差,他真心道:“小姜,谢谢你,等我这边处理完了请你吃饭。”
姜靖然受宠若惊,怕是鸿门宴:“得了吧哥,我又不是奔着你那顿饭去的,你心情好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颂非苦笑,他恐怕一时半刻心情好不了。
姜靖然说:“这样,滨江那边新开了家温泉,过两天咱们去泡泡吧,保准解乏解忧。”
颂非想反正这人情早晚要还,于是就答应了。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徐立煊已经没站在原地了,坐在沙发上回手机消息,颂非看到他手边放了一杯热水跟一把药片,有些惊讶,徐立煊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在他妈这里找药吃的,他看了眼他爸,颂守建跟他对上目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颂非了然。
行李收拾好后,一行人就回了杭州,这次徐立煊没再坚持开车,是颂非开回去的。
到了杭州,他们行李没都放,先去了浙二附属医院,颂非联系了认识的朋友给弄到一个床位,颂守建也在一周前就托关系找了专家会诊,今天就是去给医生看片子的。
林长梅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全天住院,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愿,但每天都要来输液,医生说两个月之后要开始住院化疗,后续情况现在就说不准了。
等安排好输液后,所有人都出去,颂非留在诊室里问:“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我妈这种情况,还能活多久。”
医生委婉地告诉他,“最多半年。”
颂非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天花板在转,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想往地上栽去,被人扶了一把。
扶他的力道很大,是刻在颂非基因里名为安全感的力量,他抬头,看到徐立煊有些模糊的剪影。
徐立煊说:“还有希望,找国内外最好的医生治疗,你不能先倒下。”
颂非点头,他蹭了蹭脸,走到走廊椅子里坐下。
徐立煊没有坐到他身边,颂非转头去看,徐立煊犹豫了一下说:“台里有点事,我得去一趟,你自己可以吗?”
颂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立煊是没有理由陪他呆在这里的,他挤出一个笑,“你去忙吧。”
他没说自己可不可以。
徐立煊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唯独看不清眼睛。
徐立煊离开后,鬼使神差的,颂非走到窗户前去看。
过了一会儿,看到他从楼里出来,径直走向一辆黑车,而黑车的主人穿着一身颜色明亮的衣服从驾驶座下来,笑嘻嘻帮他拉开了车门。
赫然是舒贝珠。
关上门后,舒贝珠也上了车,车辆扬长而去。
颂非盯着那道车辙,竟奇异性地没什么特别感觉,或许是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在生死面前,出轨都变得渺小,或许是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靠在墙壁上,他从小家庭幸福,家族观念极强,没有同龄人跟父母的代沟,也没有同龄人的恐婚,他爱原生家庭,更渴望组成自己的家庭,可他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对父母疏于陪伴,对爱人缺少沟通,自己的小家弄得一团糟,现在更是直接离婚了。
活到三十岁的关口,颂非突觉他一事无成,什么都处理不好,什么都没能处理好,家人、爱人,他一个也留不住。
花团锦簇、金玉满堂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原来就是让他一件一件失去的。
颂非把头埋进手肘里,不动了。
……
林长梅输液要输三个小时,颂非终于想起正事,他这几天吃住都在老别墅那里,等一会儿输完液他爸妈一回家就能发现,他猛地一抬头,拿上钥匙直奔老别墅。
颂非焦头烂额,原本他爸妈应该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来,到时颂非会从从容容地租到一个房子,不让他爸妈发现端倪,而他跟徐立煊离婚的事,他也是想能瞒多久瞒多久,等哪天瞒不住了再说,彼此都松弛些。
而现在他松弛不下去了,他妈没多少时间了,他必须要瞒下去,不能让他妈带着对他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