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桌前围满了人,全是看戏的。
揭开一看,楚留客忍不住嘴角轻笑,手指叩着桌面,一手撑着脸,语气轻挑:“大鼻子,以后赌之前洗洗手好吗,看看你今天手臭的。”
比手更臭的,是大鼻子和八字胡的脸色,和抹了锅底灰一样。
已经连输了十二把了,底裤都要输没了。
楚留客拿起骰子接着摇,骰子晃动的声音紧紧捏着大鼻子和八字胡的心,这声音像是钱袋漏了,钱哗啦哗啦的掉。
是心碎声。
楚留客看着他们两个的脸,每摇一下他们的眉头就皱一下,他觉得好玩,故意放慢摇骰子动作。
身后有一个人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奈何虞霓和姜聊实在太挡视线,只好踮起脚伸直脖子,整个重心都向前移,脚垫久了有些酸,便开始摇摇晃晃。
一个不小心自己绊倒了自己,整个人向前一扑,撞到楚留客。
楚留客摇骰子的手一晃,两个骰子从他手心里跑出来。
众人看着桌上突然出现了两个骰子,目光纷纷投向楚留客,尤其是那八字胡和大鼻子,那目光凶狠的,仿佛要把楚留客吃进肚子里。
好尴尬……
死到临头,楚留客还想狡辩。
默默站起身,呵呵尬笑两声:“如果我说我这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盘骰子,你们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
被玩弄的大鼻子气得牙痒痒,拖着略微肥胖的身体爬上桌子,拿起桌子上的那两个骰子扔向楚留客。
还好楚留客反应快,及时侧身躲开,不然就砸到脸了。
“生气的时候不能乱扔东西,你不知道吗?”
“我!你…”大鼻子的鼻子变得又红又大,他反手抄起地上的板凳,欲要起身站在桌上。
人还没起来,脑袋突然就被人???来了一脚。
楚留客凌空而起,一脚踩在大鼻子的头上,跳到桌子的另一边,把八字胡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时,手里已经抱着一个木匣子。
他朝姜聊和虞霓大喊,“跑呀!!!”
虞霓的视线全在桌子上捂着头的大鼻子,人还在状况之外,手臂就被旁边的人抓住,瞬间跃起。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姜聊越过大鼻子和八字胡的时候,又在他们两个头上踩了两脚。
赌场顿时乱作一团,三人在前面狂奔,后面追着一大群人,其中最为明显的是大鼻子用西域话骂他们。
虞霓跑得有些累了,头上的幂篱挂到了脖子上,气喘吁吁地问楚留客:“你不是京都第一赌圣吗?怎么还玩赖呀!”
楚留客边跑边扭头道:“输赢乃兵家常态,怎么可能有人一直赢,自然要使一些小手段。”
最后楚留客还不忘补上两句,“我就不信他们那些人就没一个人出老千玩赖的。”
“都来赌场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不是小人就不错了。”
“被嘴贫了!!他们快嘴上来了!”
三两步顺着楼梯跑进甬道。
“嘿嘿嘿!哥!!”楚留客脚步突然停下大喊一声。
虞霓:“?”
姜聊抓住虞霓的手,把她往自己这个方向拉,与此同时抛出两枚炸药丸,扔到石壁上。
“嘭——”的一声巨响,一阵地动山摇,甬道四周的石头纷纷落下,落在楼梯口,石头堵住了追来的人,也堵住了大鼻子的叫骂,耳根子都清静了不少。
未免也太安静了…安静到虞霓只听得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
虞霓低头看着那两只手心相贴,十指紧扣的手。刚刚爆炸的时候,虞霓有些没站稳,姜聊就顺势牵着她的手,帮她稳住重心。
手心难以忽略的温热,虞霓咽了一下口水,蜷了蜷手指,让手心贴的再近一些,像两颗赤裸的心脏紧紧相拥。
姜聊一共就牵过三次虞霓的手,一次是带她回燕尾阁,还有一次是庙会。这次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和小时候姜聊牵她手的不一样。人没变,是情感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是那次庙会。
她喜欢姜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有时晦暗得像阴雨绵绵的天;她喜欢他抿着嘴轻笑的样子,喜欢他眼下的那颗痣,像未干的眼泪。
她喜欢他。
一旁的姜聊感受到身旁人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两只交汇的手,心猛地跳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小声道:“抱歉。”
虞霓没说话,抿着唇低下头,攥紧手中的余温,让它消散得慢一些。
楚留客这个神经大条的,没有注意到两人泛红的耳朵,嘿嘿一笑:“趁他们从别的路爬出来之前,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跟着楚留客走出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