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聊听到是虞霓的声音,想到刚才她抓着自己衣角不肯放的一幕,心下了然她此行的目的,摩挲着指腹犹豫了一会儿才带上人皮面具开了门。
“虞娘子,找我什么事?”姜聊抵在门槛中间,两手拉着门,将虞霓挡在门外。
姜聊比虞霓高了一个头,高大的身影将房间内的灯挡完了,一片阴影投在虞霓身上。
虞霓微微仰起头,唇间挂上淡淡的笑:“三皇子殿下,外面太冷,我们进去说。”
姜聊怔了一瞬,还是听话的让出一条道,让虞霓进来。
二人坐在罗汉床两侧,中间隔着一个矮桌。姜聊为虞霓倒了杯热水,温热的水入喉,虞霓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三皇子殿下的剑法我看着好生眼熟。我是该叫你三皇子,还是姜聊。”
姜聊瞳孔颤了一下,低垂的眼睑一掀,笑道:“虞娘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慎言!”
虞霓有些难受,直接了当地说明一切,坦白身份:“姜聊,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在十里街陈府后门捡到的那个七岁女童?那天下着雨你把她带到地下城,把她藏在柜子里,教她写字,带她出去逛庙会。”
虞霓手肘撑着桌子,往姜聊面前移了移,水亮的眸子带着真诚,“谁我都可能认错,唯有你和你的剑法,我不会认错。”
在虞霓提起十年前陈府后门时,姜聊淡定的眼神变得不淡定,疑惑、不可置信、眯起眼去探寻,看着她的双眸判断她是否在说谎。但!虞娘子的面容却越看越熟悉,一种似曾相识感,尤其是那双乌黑发亮的瞳孔还有眉眼间的那股倔劲。
忽然惊讶震惊欣喜,一个大胆的想法刚刚萌生,又立马变成更大疑惑。
阿芜不是死了吗??
莫非当年的事另有隐情?真相究竟是什么?!!
姜聊面上波澜不惊,默默地将虞霓刚刚喝过的水杯又重新加满,临近杯口时又停下注水,差一分水就要溢出来。
他道:“虞娘子当时你在相府救过我的命,我一直念着这份恩情,你也知道我并非三皇子,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闻的这件事,我们也了当些,你今日到访究竟何事?”
虞霓指尖拿起水杯,指尖被烫得有些泛红,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你不是三皇子,我也不是虞娘子。”
刚才姜聊心中大胆的想法迅速萌生像是得到了验证。
姜聊情不自禁地呢喃出那个名字:“阿芜?”
“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成了丞相家的千金?”
虞霓转着手中的水杯,真想一点点浮现,一切未知都涣尔冰开。
虞霓一点点地说,姜聊一点点地听。得知真相后,姜聊依旧觉得心里不好受,像是蒙了一层雾。
原来,当年他们被抓回去后,姜十堰给她的那碗巨苦的药是假的,姜十堰瞒着所有人把阿芜送去了更适合她待的地方。
把她送到十里街旁边一条街道的学堂,那个学堂里面全是无家可归的孤儿…那个学堂叫西风堂。
姜聊听过这个学堂,街坊的人说建这个学堂的是一个西域人。
?!!西域人!!姜十堰也有西域血统!!!
姜聊突然恍然大悟,那个西域人是姜十堰!!姜聊。做任务的时候细心观察过京都每条街道都有这个学堂,怪不得这几年被带到地下城的孤儿越来越少。
原来,姜十堰背着他们所以人做了这么大的事。
虞霓看着姜聊在那发呆思考,霍然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摆道:“堰公子的确是个好人。你每次一出去就是三四日,你给我的吃食偏偏只够吃两天,等你回来我就只剩半条命了。每次你前脚刚走他就会来看我,给我带新衣服和吃的,甚至还给我梳过小辫。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你也没发现。”
姜聊听完眉头蹙了一瞬,心头突然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挣扎着心乱如麻。细细会想,那时他为弟弟的事忙得昏头转向,一回到西院塞给阿芜一些吃的就呼呼大睡,的确没有注意到阿芜的变化。
堰公子…他…
没等姜聊消化完这番话,虞霓又接着说她变成相府千金的事。只是这段叙述明显没有刚才那样轻快。
那段往事像是外壳是糖的中药丸,糖化了就哭了,苦得呲牙咧嘴,苦得不能自已。
阿芜乖巧地在学堂待了一年,只是她常常坐在二楼窗台外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总是希望那个意外的身影走过。
同样的庙会,满天烟花肆意灿烂。阿芜撑着脸向外看,看到了那个身影,看到了姜聊,他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匆匆地逆着人行走,姜聊短暂地停留仰头望天,阿芜注意到他落寞的神情。
姜聊来得快走得也快。阿芜忙手忙脚地下楼去追。却没看到他,一不小心还迷了路。等到夜深了,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