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哥哥
都忍不住想笑,还好憋住了。

    “这个兄台救命之恩,敢问兄台尊姓何名,改日我定然重礼答谢。”

    一边说一边偷偷瞟眼前的人,怕恩人觉得自己说话好笑,一不小心笑出来,那可太丢人了。

    可,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想笑的意思,反而面色凝重,低头喃喃:“都怪我,我若是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这样,你就不会受伤,全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哥哥,对不起你。”

    奈何说话声太小,楚留客凑近了也没有听清,扯着嗓子“啊?!”一声。

    “你说啥?”

    姜聊抿嘴,摇摇头,说:“不用,你没事就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楚留客又“啊?!”一声。

    姜聊抬手轻轻抚摸楚留客的头,“你好好休息,等吃饭了,我叫你。”

    “啊!!!!兄台!你越距了!”楚留客一掌拍开姜聊摸着自己头的手,又在自己头上拍了几下,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了。

    姜聊一怔,呆愣地看着楚留客如此抗拒自己的接触,胸口像是被狠狠撞击,刚刚的一掌虽然不疼,但被打的地方却火辣辣的,像是被烈火灼烧。

    良久,姜聊才涩声道:“抱歉,是我越距了”。

    末了,木讷地点点头,独自垂着头出去。

    黑夜沉沉,用晚膳时,姜聊端着满满当当的食盒穿过抄手长廊走到楚留客房里。

    房门推开,看见楚留客把自己原来的衣服翻出来穿上,正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姜聊把吃食一一摆出来,叫他过来吃。

    楚留客一蹦一跳坐到桌前,不顾姜聊还没动筷就开吃,连塞好几口在嘴里。

    现在楚留客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一只好几日没有进食的饕餮,快饿死了!

    姜聊见他饿死鬼的样子,嘴角欲扬,垂头偷笑。

    忙不迭给他盛汤。

    楚留客见状扯着嗓子:“谢谢。”

    姜聊听后,才猛然想起,拿出一个白瓷药瓶递给楚留客。

    “这个是治你嗓子的药。”

    楚留客两眼放光嚼吧嚼吧,使劲往下咽菜,不料反被呛住,一阵猛咳,咳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姜聊连忙起身跑到他身后给他顺背。

    拿过汤碗灌下,捶胸顿足好一会才好。

    楚留客长舒一口气,回头对姜聊嘿嘿一笑。

    接着拿过药一饮而尽。

    干痛的嗓子一凉,像久旱逢甘霖,难得的舒服。

    楚留客张嘴“啊啊”两声,终于!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个讨厌的公鸭嗓了,心中大喜。

    就因为这个嗓子,楚留客今天都不敢和别人搭讪。

    楚留客冲着姜聊憨笑,“谢谢。”

    姜聊左右看看确定楚留客没事,才放心回到原先的位置落座,拿着筷子给楚留客夹菜,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到他碗里。

    谁知,下一秒楚留客就将包子夹出来,扔在桌上,低头继续吃着别的菜。

    包子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在黑木桌上留下一圈油渍。

    姜聊拿筷子的手一顿,看着滚落在地沾满灰尘的包子,愣愣片刻,神情落寞。

    问:“你不喜欢?”

    楚留客在对面,夹了口菜在嘴里点头。

    “不喜欢,我最讨厌吃这个了。”

    姜聊心口乱如麻,心中苦涩,眼周一圈突然红了,连忙低头往嘴里送饭,不停地塞,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眼水递进饭里,苦涩弥漫至心口。

    顿时,姜聊会想到当初,母亲做了好多包子。当时逢灾年连饭都吃不起,那些包子还是用白面做的,两兄弟大闹着抢夺,姜聊抢到了肉包子,弟弟却只抢到了一个白面馒头,弟弟哭闹不止,姜聊就将肉包子让给了弟弟,弟弟将包子馒头各分一半,先吃了馒头,再吃肉包子。

    母亲进来了的时候,弟弟手里正拿着一半肉包。那天母亲哭了好久,弟弟把剩下的肉包给母亲,母亲只是一个劲地摆手让弟弟吃。

    第二天,姜聊出去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弟弟被人强行塞进了马车里。

    一直哭着让姜聊带他走,姜聊赤脚追了马车好久,脚被石头磨出血了,也没有追回弟弟。

    他不知道小芒怎么从于员外家到了京都与南川楚氏扯上了关系,成了如今的楚留客。

    这么多年,他肯定也再怪我没有接他回家。

    楚留客抬眼看到姜聊和自己一样没吃过的样子,停下动作。

    不解的问:“皇宫不给你吃饭吗?”

    “……”

    姜聊一瞬间停止了一切伤怀,耸耸鼻子,咽下嘴里饭,抬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抬头凝视楚留客。

    楚留客无惧,正视他的眼。

    一字一顿道:“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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