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留下的痕迹是无法磨灭的,它永远在那个地方留下一道刻痕,每每想起还会阵痛。
姜聊这十年变化不大,个子高了些,脸上的稚气消了下去,那股青出茅庐时的少年气被磨没了。
眉宇间多了几分凛冽之色,那双眼睛依旧那么好看,不笑时微微有些下三白,单单抱着剑站在那里就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再加上他肤白唇间淡红,如大雪中孤自盛开的红梅,额间停留了一颗雪粒。
由于办事能力干净利落,他的任务不再止于处理燕尾阁的叛徒,还有一些大老板指名叫他办事。姜十堰询问过他的意见,他每次都只犹豫了一秒就应下了。有因做事是喜欢用迷香,姜聊又有了一个称号——“睡梦阎王”。
这十年里,他与姜十堰的关系还是如薄冰一样维持在表面,薄薄的一层像是随时都会破裂。
关于竹林那日的袒露心扉,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
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街道小巷里,打更人敲着铜锣渐渐走远。
漆黑的夜,有人又要开始行动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走到一处墙角下,眼眸谨慎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见四下无人,甚至是静得可怕,身子一腾直接翻墙而入。
走到一处房屋外,姜聊抬手将窗户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人正躺在床上,阖着眼,床幔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动不动显然沉浸在梦里,殊不知危险悄然来临。
姜聊还是按照他的惯例点燃迷香,掷手一抛扔入房内,在外面等了片刻才悄悄打开条缝,透过缝观察房内情况,见那人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抛入房中无任何异样,才跳窗进去。
姜聊步子迈地很轻,眼神一边盯着床上,一边查看四周。
悄然声息地走到床前,抬手直直将云初剑捅进那人胸膛。顿时床上的人胸口黑紫色血冒出,床上的人却没有反应。
姜聊正愣,抬手探上他脖颈间的脉搏,掀开衣服的一角,才发现尸斑已经蔓延至他的脖子,床上的人早已僵硬。
看着黑紫色的血八成是被毒死的。
心中大叫一声“不对”,身后就听见弩弓射出的声音,来不及侧身躲开,座肩就被短箭射中。
登时,房间里就涌入大量官兵将他团团围住。
姜聊拔出背后的箭,手提云初剑,环顾四周见官兵身后有一身着华服的男子,眉目间满含阴鸷,薄唇轻笑。
为首的男子招手对官兵说:“拿下他。”
官兵一拥而上,姜聊皱着眉,忍着肩上的痛,这里人这么多,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抬脚踹倒几个冲到最前面的官兵为自己开出一条道,移步到窗边,翻身逃跑。
临走前转身将一枚燕尾飞镖致出,钉在梁柱上。
刚刚那个男子把飞镖从柱上拔出,看着上面“逢生”二字,脸上是难掩的兴奋,满意地一笑。
眼底的事在必得更加浓郁。
吩咐周边的人去追姜聊,“他就是姜逢生,抓住他!快!抓活的。”
姜聊在屋顶上疾步生飞,身后的官兵如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穷追不舍。
脚下湿滑的瓦片布满青苔,姜聊越到一处时没注意一不小心失足滚落到院中。
“他进了丞相府!!”外面的官兵大喊道。
姜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全是泥土混着杂草,脚踝也时不时抽痛,刚刚从墙上滚落时不小心崴了脚,背后的伤还在汩汩冒血。
抬头看着身旁的墙,又低头看着轻微弯折的脚,心中黯然现在怕是已经没有力气翻墙逃走。
气愤地一拳砸在墙上,正急得焦头烂额时。
抬眼就看到前方有一处光亮,姜聊无法只好强撑着一瘸一拐地朝光亮走去。
“姑娘,婢子帮你梳洗吧。”丫鬟芷兰一边帮坐在铜镜前的虞霓摘掉头上的珠钗,一边说道。
虞霓叹了口气,摆摆手,叫芷兰退下。
“你早点休息吧,我自己来,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
话落,芷兰识趣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房内。
虞霓一一摘掉头上繁重的饰品,卸掉脸上的香粉口脂,铜镜中的十七岁少女卸掉一切繁华的枷锁,洁白的脸上尽是疲态,眉宇间真是化不开的忧愁。
她又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扶着额按着眉心,闭着眼思考。手腕间坠着一个朴素的绞丝银手镯。
突然,窗口传来声响,脖间顿感一股冰凉刺痛。
虞霓撩开眼一看,大吃一惊。
眼前正是姜聊极具俊雅的脸,只是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像是被吸干了血。
虞霓眼睛怵然放大瞪得溜圆,眼睛里的不是恐惧,是震惊。还有一丝欣喜,还没开口。
姜聊双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