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聊,你真的快乐吗?!我见过你第一次杀人,我也见过你面对墨竹妻女的眼神,你当时是不是内心很煎熬,你根本不喜欢这样,可他们偏偏把这些强压到你身上,用那年的恩情压着你,逼你去完成。你每次杀一个人,你看向他们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就连你的名字也不是属于你的,你还一直对姜十堰感激带德,其实别人只是把你当做一个讨好三公子的工具,结果人家三公子压根不喜欢你。但是阁主倒是挺喜欢你这张脸,对那个老东西叫错名字的感觉好受吗?你本可以不用受这些的,是姜十堰强行把你带进来!!!让你承受这一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他们全都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感觉好受吗?!!”
滕子绪越讲越掩饰不住眼里的兴奋,面部狰狞地狂笑,身体都忍不住地颤抖,所说的字,字字诛心。丝毫不留余地刺向姜聊。
一滩水显在姜聊眼睛里呼之欲出,他不断摇头表示抗拒,不愿意相信滕子绪所说的一切。他努力不去听这些肮脏的字眼,可还是挡不住,一直往他耳朵里心里钻。
它像吐着性子的毒蛇,一圈圈的缠绕着他的心脏,慢慢收紧。
胸口好难受,姜聊不喜欢这种感觉,感觉像一个人强行的把他的胸腔抛开,拿出他的心细细研究,把他所想的却不敢说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抖出来,在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全部抖出来。
“我再和你讲一讲,你的堰公子干过了那些事。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身上背负着上百条命,他的手背手心全是血!!!!”
“他当年为了复活大公子,表面是去苗夷学医,实际上是去那儿找什么复活之术!!把我全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练成血尸!!最后放了一把火,想把那的烧得干净!!!你还记得,你被捡回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一身红吗?因为那日墨竹出逃他发了疯去找墨竹,将墨竹所在客栈就连同路过的村子都屠了个干净!!他就是一个疯子!!姜聊你醒一醒!!别再被他继续骗了。”
滕子绪最后一声怒吼,将对姜十堰的情绪发泄到姜聊身上。
他事实上有那么一瞬间也是同情过姜聊,每次看到姜聊跟在姜十堰身后一脸崇拜的样子就刺痛着他的眼,十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姜十堰身后被他骗得全族丧命。这声怒吼,是吼给姜聊也是吼给曾经的自己。
滕子绪想到自己被姜十堰害死的族人,鼻头一酸,癫狂的神情也黯淡了。自己还没哭,姜聊却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先他一步哭了。
“你。。骗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一定是骗人的!!骗子!!”
姜聊泣了两声,侧过脸用袖子着擦脸,提起剑就跑。
姜聊哭着跑开后,滕子绪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十年前在这个地方,他费了好大劲才杀死真正的承复,借着承复的身份在燕尾阁生活了十年,如今承复将真正的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滕子绪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眉尾一挑。
“小孩子就是好玩,一刺激反应就这么大。”背后传来酥麻,斯哈一声,摸着后背,又暗骂道,“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早就备好的马匹,翻身上马。
骑着马去往去南川。
姜聊从郊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燕尾阁,躲在自己的西院,把自己缩在曾经阿芜躲着的柜子里,手里抱着庙会给阿芜买的兔子灯。
它已经不像刚买来时那样光亮,在与承复的打斗中,它破了一个洞,洁白的纸上也沾了灰,怎么也擦不掉,它现在破破烂烂的。
姜聊睫毛上挂着泪,躲在柜子里泣不成声,一口气压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十分难受,泪水顺着他的脸一颗一颗地划下。
心中有一个白玉观音,这个观音上出现了难以抹去的裂痕。
这件事后,姜聊有意无意地躲着姜十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脑海里总会想到承复同他说的事,他为此困扰了好久。
直到清明节那天,姜聊看见姜十堰早早就出去了,就连忙跟上。
看到姜十堰在街上买了纸钱和香,提着竹篮去郊外。
这条路越走越熟悉,这片竹林是姜聊曾经与墨竹打斗的竹林,姜聊就在这个地方了结了墨竹。
姜十堰走到三座墓碑前,把买的纸钱堆积到一起,点燃一簇小火苗,纸钱在火焰里燃烧成灰烬。
姜聊伸长脖子去看,正中间的墓碑上写着。
“墨竹之墓”,左右两边依次是他的妻女。
姜聊看得愣神,一张纸钱飞过来,原本软塌塌的纸钱变得和铁板一样硬,嵌入姜聊藏身的树干上,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