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郴木讷地摇摇头,鸿和在后面扶住他,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像一块易碎的琉璃盏,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痕。
姜郴死死地瞪着上面的父亲,他一言不发他什么都不在意。
他只是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紧了紧,然后呼了口气。这架势倒像是姜郴辜负了他的心意。
但是姜郴知道如何才能刺痛他,才能报复他。
姜郴嘴角挤出一抹嘲弄的笑,垂下头看着鸿和的靴子和靴子里落出来的一半匕首,匕首上的蓝色猫眼石在引诱着他。
说是迟,那是快。姜郴动作迅速,趁人不注意拔出鸿和靴子里的匕首,直接刺入胸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
上面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嘴唇发白,身体细微的颤抖着。姜郴见目的达成满意地大笑,刀口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往外冒血。
姜十堰吓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鸿和在后面稳稳接住姜郴,脸色被吓得发白,声音都带着抖,看着刀口他什么都不敢做,害怕再次伤到他,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姜郴,好像是怕他化作一缕青烟,悄悄地溜走。
“公子。”
“你怎么吓得都哭了,没事的,我有分寸。”
说着说着,他觉得眼皮一沉,阖上了眼。
姜郴心里有数,刀口离心头上还有几寸。他现在不想死,不想死在死老头前面,他要跟死老头死后,光明正大的出去玩,去游山玩水,去看这四方天地。
阁主立刻发话,他的声音很急,和刚刚那个若定神闲的样子判若两人。
“鸿和快带他下去,叫人去看!快!!”
鸿和抱起姜郴,就往南院走。
鸿和前脚刚走,阁主就一口淤血呕了出来,身体虚脱瘫倒在地。姜十堰连忙跑过去扶他。
布满皱纹的手抓住姜十堰的衣领,“吾儿若是有事,你跟着他一起陪葬!!咳咳咳。。”
阁主眸子转了一下,又咳了两声,就决定了阿芜的去处:“姜聊带回来的孩子毒死吧,至于他私自带外人回来关三个月的紧闭,好好反省!!”
姜十堰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拽开他抓住自己衣领的手,叫人把阁主抬回去。
走出大殿中央,捡起地上的蓝色眼睛陶瓷碎片,碎片划破手,大拇指上结出一滴血珠。
他低头想着,思考这什么。
迈开腿,去东院亲手熬了碗药。
墨黑的小桌上放着白瓷碗,碗里是漆黑的药。
小桌角的另一处放着一颗糖,它们一并摆在阿芜面前。
姜十堰跪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冷声道:“喝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也不必再出现这里。”
阿芜眼睛里还有刚刚惊吓过度的泪水,嘴角轻颤。
“什么意思。”
姜十堰目光里没了以前的温柔,阴恻恻地扫过阿芜又落在碗里。
“你不属于这。你放心,姜聊只是被关了紧闭。你离开对你和他都好。”
阿芜只是一瞬息的愣神,就认了命,拿起碗将药一饮而尽。
这药苦得人嗓子疼,苦味一直在嘴里回荡着。
“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阿芜捂着心口,问姜十堰。
姜十堰不慌不忙将糖纸撕开,抵到阿芜面前。
香炉吹起一缕缕细烟,萦绕在四周,阿芜趴在桌上,气息全无。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来人呀!!”姜十堰才踏入西院就听见姜聊在屋内无能狂怒,不停拍打着门。
“来人!?”
门忽的被打开,外面姜十堰居高临上在外面,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像今晚去出看到的月亮。
姜聊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扑到姜十堰脚边,抓住姜十堰的衣角。
衣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结结巴巴道:“公子,你快去就就阿芜!!阿芜就是我那日和你说的女童,你没有听你的话把她带回来了。。早知今日我就听你的话了,不小心害了她。公子你去救他。”
姜十堰看他这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强硬地挤出一滴泪,挂在眼睛上,语气里染上悲痛和自责,俯下身蹲在姜聊面前。
姜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角猩红,眼睛上微微红肿,脸上还有承复那两拳打出来的淤青,散乱的头发。
“逢生,她已经死了。”
。。。
姜聊只是一刻的呆滞,无数地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莫大的悲哀将他埋没,这种感觉让他窒息。
姜聊拧着眉,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头轻轻地一偏,直勾勾地盯着姜十堰。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阿芜被发现了就是现在的结果,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明明刚刚还在灯火通明的街道逛庙会,现在却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得知了她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