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郴穿着鸿和送来的衣服,手里抱着的盒子里是澄泥?纹砚。
姜郴平日不怎么爱出门,就喜欢在自己房中,画些花花草草和写写字。
想必这个砚台他是会喜欢的。
还没走到南院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蒙着头弯着腰再躲避些什么。
看穿衣服的颜色和身形是——姜郴。
姜十堰最后一步倚靠着墙,看他这副样子想做什么。
只见“姜郴”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就快步离开,往对面巷子拐。
姜十堰拧起眉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把砚台放在南院门口,连忙快步跟上,想一探究竟。
跟了一路,最后在西院的一个拐角,“姜郴”不见了。
姜十堰走出来,看了眼西院的门。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姜郴”的确是不见了。
心下狐疑,这么晚了他去哪里,他还能去哪里。
望着西院大门,姜十堰想了想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静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无限放大。
突然一块石子飞过,姜十堰侧身躲开,石子击中面前的枯树。
姜十堰也才注意到这个枯树的变化。
心里一慌,连忙跑到枯树面前确定自己所看到的。
事实就摆在面前,这棵枯树抽芽了。
姜十堰捻下那棵刚接的芽,细细地在手中碾碎。
十年了,这七魄树居然发芽了。
推开姜聊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姜十堰快步跑到柜子面前,用力打开柜子,里面也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床被子。
姜十堰目光变得阴沉,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石子飞来的地方,心里开始构思一盘棋。
这七魄树是姜十堰从苗夷带回来的,人有三魂七魄,这棵树尤如其名,连接着姜聊的七魄。
姜聊被捡回来后,姜十堰趁他睡着接了半个月他的血来浇灌着七魄树,让他们能够情感相接,生命相通。这十年靠着他对姜十堰的恩情和崇拜这颗枯木生了根和长一些杂草,就是迟迟不抽芽;这本来没什么,如今它竟抽了芽,就代表姜聊他有情。
情感是最没用最废物的东西,就是一个绊脚石,困着对方,又牵制着自己。
姜十堰说了上千遍,杀手最忌讳有情感,害人害己。
姜聊若是不听,他的下场就是墨竹。这不是姜十堰最愿意看到的,他不愿意。
慧眼慧耳和他自己都能够自保,但阿芜不能;今后她若成为别人威胁姜聊的破绽…他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姜聊的破绽…不允许任何东西威胁到姜聊。
他不允许他有感情,他宁愿姜聊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也不要他被绊住。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不可能再留在这。
他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她是必定不能留在这,免得到时候“人财两失”。
心中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到南院。
推开大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只有那只叫做绵绵的猫在院子四处走,看见姜十堰竖起尾巴对着他呲牙。
姜十堰紧握的拳头,往内院走。
长长回廊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他知道这盘棋该从哪里下了。
细长的手指拿起摊铺上的小鸟瓷哨,白色的小鸟点缀着蓝色的眼睛。
姜郴冷冷地看了好久,哨子在手中细细把玩。
鸿和在旁边大包小包的东西拿着,见状腾出一只手拿钱放在摊铺上。
“公子喜欢就拿着。”
姜郴慢慢回神,把小鸟瓷哨递给鸿和。“只是一个小孩子玩的东西罢了,我房中已经有很多这种东西了。你得空了就送给姜十堰吧,他小时候不在中原应该是没玩过的。”
目光瞥见摊铺另一旁堆砌起来的一盘线。偏头拿起鸿和别在腰间九瓣莲花挂坠,粉色的线已经有些脏了。
姜郴拿了一盒七彩的线。
对鸿和说:“它脏了,我再给你编一个吧。”
鸿和眉梢一展,微笑地点点头。
“好呀。”
暖黄的灯光下大批黑色涌入,想要侵蚀这一刻的寂静。
姜郴逛累了,牵着鸿和的手,往城外走。
还没到城门口,姜郴就察觉到一丝不对,旁边的鸿和也同样是。
牵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两人临近城门时突然一个拐角往最寂静无人的长街里跑。
绕过一切有光亮的地方,被迫回归黑暗。
姜郴拉着鸿和跑在前面,一转身进入一个狭窄的巷子,弹出脑袋往外面看,见没有人跟上来。
似乎危险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姜郴松了口气,不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