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聊眯起眸子若有所思,但他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匕首依旧抵在她的脖间。
抬眼看见那一滴泪,心中不由一紧,犹如被人活活挖了一块。
阿芜眼睛里蓄着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眼尾被憋得通红。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无声的告诉他,她所言句句属实。
她这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我的父亲叫孟潭深,我母亲叫安烟晚。你也可以去新余街第二十八号的绣娘铺子里问我母亲的名字,我母亲还在那里当绣娘。”
姜聊刻意避开阿芜的眸子,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收起了匕首。他抬手扶去阿芜眼角的泪,动作轻柔。
“我先暂且信你。”说完,又抬手揉揉阿芜的脸,把镯子重新带回到她手上,打破这承重的气氛。“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指腹细细的摩挲着阿芜的脸,越摸越脏。姜聊手上有不小心糊上墨汁,遇了水就全糊在阿芜白净的脸上,现在真成花猫了。
话虽如此讲,但他心里还是有几丝怀疑,决定等下次出去的时候去她说的地方问。
姜聊拿起纸张,在他上面歪歪斜斜的画了个哭脸的小人。指着上面的小人,说:“现在你就和这个一样。”
那小人歪嘴歪脸脸鼻子斜,几滴同黑痣一样的墨画在脸上当做眼泪。
见到这个小人,阿芜才破涕为笑。
姜聊思索了一下,指尖敲击着桌面。
“你竟然识字的话,那我就不教你了,何况我的字这么丑,怕把你带偏。明日我要出去去街上买几本书回来给你看。”
阿芜捏紧了衣角,还带着些紧张,恳求道:“我可以教你写字,但是我想让你教我武功。”
“?!什么?!”姜聊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来,眼眸扫过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替我爹娘报仇。你平日里早出晚归,长的甚至三四天不会回来,每次回来身上都一股血腥味;我平时在柜子里听不到外面的有人走动;我在这也从没见到过阳光,听不到过雨声;所以不出我所料,你们要么是哪位王公贵族养的暗卫,要么就是刺客。而且我觉得你很厉害。”
“我不求你亲自杀了他们,我只求你教我一些本领,让我亲手手刃仇人,替我爹娘报仇,让他们在九泉下安息。”
阿芜说地认真,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的情感交织。颗颗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滴滴落下。
话是这么说,但姜聊现在对她并不放心,更何况教她本领。若是亲手养大一个狼崽子,反过来将自己咬死了那就得不偿失。
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她脑门上,“哎呀,你怎么又哭上了?我又不是不答应你。这件事我还要考虑考虑,以后再说。”
前话说完,姜师傅十分洒脱地背靠在桌上,开始他的肺腑之言:“还有啊!小孩子别总想着这些深仇大恨的,这样都不快乐了。人呢?要活在当下,把当下活好比什么都好,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你说我那个和你……”
话说一半,姜聊又止住了,觉得这些话不应该和小孩子说,就默默咽了回去。
“哎呀,反正就是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阿芜擦了擦眼泪,诺诺点头。
看到阿芜头上刚刚弹过的地方泛红,伸手给她揉了揉。
温声问:“没弄疼你吧?!”
阿芜吸吸鼻子,笑着摇头。
余新街上,姜聊手里抱着一些书和一件新衣服。
心里琢磨着,刚刚他按照阿芜说的地点,去那个绣娘铺子问了。
那里管事的绣娘说的的确和阿芜说的一样。
好像是得罪了权贵,一家子突然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京都。
剩下这个漏网之鱼刚刚好好被姜聊捡到。
但她们说得话也不能全信,她二人串通在一起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如果是,她们又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地下城戒备深严。何况是在宅里,慧眼慧耳时时刻刻地盯着,平时除了养在宅里的孩子,其他人都不可能出现在宅里。阿芜的身份更不可能在宅里游走和谁会面,待在宅里就相当于和外面断了联系。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更何况小孩子的心思单纯,真会想这么多。
姜聊欣喜,还好她说的是真的;若不是真的,他就犯了大错,等同于引狼入室。
寒风迎面而来,把姜聊吹得个清醒。看看四周的街道,手里拿着给阿芜买的新衣服。
心中不由泛起苦涩,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弟弟过得怎么样。
贴了这么久的告示,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像是在大海中找一粒米一样艰难。
姜聊心中也越来越没有底气,不确定弟弟是死是活,他是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