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姜聊听见身后又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土。
回眸,刚刚立起的新坟猛地炸开,泥土四溅。刚刚的那妇人破土而出,四脚以极其扭曲的形态朝地,眼球翻白,满面血泪,尖嘴獠牙。
姜聊欲拔剑对抗,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像是被人使了咒术定在原地。
挣扎数次也无用,也无法张嘴说话。
妇人用沙哑干裂的声音,说道:“杀人偿命。”
话头落下,就撩爪子朝姜聊奔来。
尖锐的爪子临近眼睛,姜聊吓得闭起眼。
惊恐之时,顿感一阵失重感,天旋地转。
“嘭——”姜聊从桌子上跌倒在地。
一阵头晕和后脑勺着地疼痛,姜聊悠悠睁眼,摸摸后脑勺。
原来是梦呀。
自从半月前出任务杀了妇人一家,姜聊这半夜日日被梦魇缠绕,夜夜梦见妇人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向自己索命。诸如此类的梦还有很多,无疑都是他杀过的那些人在梦中找他索命;或者就是梦见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见人就杀,最后所以人都死在了他剑下,自己想挣脱却又被压着。
姜聊被这些梦折磨的真是痛不欲生。
举手扶额,捏捏眉心,将额上的冷汗拂去。
准备昂首起身,就见阿芜眼睛睁得一大一下正疑惑地看着姜聊,眼神四扫,上下打量姜聊。
姜聊才想起自己刚刚还教阿芜习字。
尬笑起身,一看屋内大大小小黑色的纸团堆砌在一起,姜聊尴尬地挠挠头。
尬笑道:“不好意思呀!我睡着了!哈。哈。哈。。。哈哈。”
阿芜拧着眉,向前靠了一点,抬手白嫩的指尖摸在姜聊的眉心上。“你最近是不是什么心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没事!我们接着写字。”
姜聊不以为然,拂去阿芜的手。坐回桌前,拿过毛笔,在纸张上写字,奈何墨总是才挨到纸张就疯魔了一般向四周迅速散开,糊成一串一个字也看不清。
来来回回写废了好几张纸。姜聊不由自恼平日只知道练功,忘记和堰公子一样多看点书,多写几个字。
头一沉又趴在桌上。
阿芜手撑着头看他写了半天,低头抿唇一笑,伸手拿过姜聊手下压着的纸,念起上面的诗句。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黑色的墨迹糊在纸上,东拼西凑拼凑出来一句诗。
转头看姜聊,他脸上也糊了一笔墨迹,旁边的临摹书页上是黑色的墨。
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从姜聊手中拿过笔,在纸上干净的地方重新写了一遍这首诗并把姜聊写错的地方圈下来。
写完递给姜聊看。
字迹娟秀,排列舒展有度,收放自如。在与姜聊的字一对比更是上了一层楼。
姜聊细细端详着阿芜的字,还来不及感叹心中突然一惊。一个乞儿居然识字。
手悄悄下移摸向靴子里的匕首,目不转睛地带着探究的眼神盯着阿芜。
“你怎么会识字?”
本来拿了纸,自己练字的阿芜下笔的动作一停,笔尖悬在半空,墨汁顺着比滴落在纸张上,形成一团黑色的墨迹。
“你是谁?!”
匕首已经抵上阿芜的脖颈,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缠绕在脖颈间。
姜聊平日总是含笑的眸子,第一次对阿芜透露出陌生的敌意,像毒蛇一样,猎物动一下就会立马喷射出毒液。
阿芜瞳孔里一瞬间爬满惊恐,头皮一阵发麻,咽了口水不敢轻举妄动。
“你究竟是谁?!”姜聊一字一顿地重复刚刚的问题。
阿芜眼睑一闭一睁,下定了决心放下手中的笔。试探地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一点一点推开,溜圆的眼睛望向他,眼睛像会说话对姜聊透露过往。
她闭了闭眼,眼泪从脸颊滑过,抬手将手上的手镯取下放在桌上,她开口道:“我姓孟,叫孟芜。我的父亲是曾经是当今丞相府上的门客,得罪了权贵,我阿爹阿娘被人杀害,我家破人亡,我至此流浪,直到在陈府后门遇见了你。”
她曾经的确有一个家,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至从那日后。。一切都变了。
有人拿着别人的心血获得美赞加官封爵,有人无处诉苦熬白了头发。
阿芜小小的个子,干瘦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掐着掌心的肉,满腔愤恨无处发泄堆积在胸口,沉沉的像一块大石,恨意弥漫之她浑身每一处血肉。
一滴饱含恨意的泪从脸颊滑落。
“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选择信与不信。我识字,是我父亲教的。这个镯子是我父亲在周家银饰铺子给我买的,内圈刻着我和我阿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