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泉的天坑是地下城唯一能窥见外面的地方。
静白的月光一层层洋洋洒洒地落在药泉边的桃树上,桃树得了药泉的滋养,在寒冷的冬日也能开花,粉红的花瓣上沾着外面的雪。
艳粉与月光都是格外的相配。
关于药泉也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几百万年前整个地下城是一位仙人的宅邸,仙人还练制丹药,炼药剩下的药材就倒入这温泉,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药泉。
寒冷的冬日也能让树开花。
剑在水里划出水花,水花飞溅,温热的水洋洒在空中;溅到桃树枝上,颤了颤;抖落了几片花瓣和细细融雪。
药泉冒出的热气把四周的寒冷隔绝。两把剑相交打斗,不分上下。
见光火石之间,两人脖子间同时感受到一丝冰凉,两把剑同时抵住对方脖子。
剑持平着,姜聊抬眼看上堰公子。
两人身上都沾了雪,真青色的衣服上一粒粒的小雪附着着,眼睫上挂着一片雪花,鼻子冻得微红连同着眼睛也湿漉漉的。
呼出一口热气,白烟从空中飘散。两人同时收了剑。
姜十堰眉毛一挑,对姜聊笑了笑,赞许地点了点头,替他拍掉肩头的雪,温声细语道:“不错,有进步。”
姜聊也跟着笑,点点头,耳朵红红的上扬着。
“谢谢堰公子夸奖。”
两人在案桌旁坐下,姜十堰倒上两杯温好的清酒。把酒推到姜聊面前。
“给喝点这个,暖暖身吧。”
姜聊拿过来一饮而尽,温热的酒顺着喉咙下去一直到胃,暖暖的,暂时驱散了寒意。
放下杯子,姜十堰又替他酌了一杯。
两杯下肚,姜聊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
“你的手现在好点没?!”姜十堰问他。
姜聊把手伸到姜十堰面前展示,张张合合都无大碍。
“已经好多了。”
“马上就快过年了,天越来越冷,记得多穿点。”
“好。”
其实姜聊他已经穿得很厚了,衣服的内衬都专门缝了皮毛;只是今年冬天比往几年的冷,冷得他老是忍不住瑟缩到一团。只是堰公子穿的只是外裳比平日厚了些而已,但素白的衣服上勾勒了墨水竹子与雪景下的桃树倒也相衬,坐在就像一幅画。
酒水倒入杯中,伸起热气。
姜十堰忽然开口问:“你上次和我说的女童,你是如何安置的?”
姜十堰这没头没尾的一问,姜聊刚下肚的酒水险些呛出来。
擦了擦嘴角的水,有点心虚不敢看眼前人,一转眼珠子开始忽悠道:“那女童。。我把她送到一户人家养着了。对的,就是这样。送走了。”
姜十堰注视着他,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中。
嘴角扯出一抹笑,“但愿如此。毕竟养小孩不像养小狗,小狗你给他吃食活着就可以了;但是人不一样,你要教她读书识字,懂得规矩识大体,并有一样本领傍身才行。人总是要靠自己活着的,不可能一辈子依附别人。”
这话说地语重心长,像是在故意警醒姜聊。
姜聊一惊,心中一下子明了了,他近些日子总是觉得把阿芜藏在柜子里,养起来有些不妥;现在明白了,原来养小孩和养小狗不一样,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教阿芜习字。
心里想着慢慢排着计划,觉得这个计划越想越可行。
姜十堰见他在那傻愣愣的,不知道傻乐什么。细长的指尖敲了敲桌子。
“逢生,你在听我说话吗?!”
姜聊回过神来,呲着牙对姜十堰说:“谢堰公子提醒。”
谢过之后,姜聊三步并做两步提着剑跑回西院。
空中闷雷惊响,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雨淋湿了姜聊,姜聊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头无法直视面前歇斯底里质问自己的妇人。
雨里,姜聊的剑上、身上全是血,地上的血不断涌出,连大雨也冲不散。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妇人的丈夫。
妇人抱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躲在屋檐下质问雨里的姜聊。
“我丈夫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替你们做事,到头来你们却要赶尽杀绝。”
“他就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就这么难吗!”
声声血泪,姜聊无言以对,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呢喃着。
“对不起。”
最后,妇人连同婴儿死在屋檐下。
剑上的血又多了几分。
大雨滂沱,雨水混着泪。
雨后,乡间小屋外多了三座新坟。
姜聊抬头看新生的日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