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回荡。强撑着眼皮,观察四周,看见璧上渗出的细水珠和壁龛上的烛火共舞。
自己正躺在一个人怀里,借助烛火的光,看见黑色面具下被火烧伤的疤。
刚才闭眼前的就是这人,从人群走出来救了自己。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实在难闻。觉得是自己身上的怕熏到恩人,往外靠了靠。
“不要动。”姜十堰开口,声音温柔,没了刚刚凶猛的气势。柔得像大漠雪山上融化的冰水,缓缓淌进人心里。
小孩僵住,当真倒不动了。一直僵着一个姿势缩在姜十堰怀里。
穿过甬道,是一座黑色的城池。里面和京都城一样,有街道和房屋。
城池中间最高的宅院代表了“皇城”。
“堰公子。”承复恭敬上前行礼,“阁主在大堂等你。”
姜十堰眯起眼多看了承复几眼,随后点头。
“好,知道了。”
宅院很大,里面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大堂内,小孩跪在墨池中间的是石板上。
老阁主正坐高堂之上,闭目养神。周身围绕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火烛在他旁边,似乎焰也小了些。
姜十堰早已换了身银白色素衣,站在老阁主身侧,附身在老阁主耳边说了几句。
老阁主才睁开眼,抬手叫小孩过去。手指抚摸着小孩的脸,嘴里激动地喃喃道:“像!真像!”
略微粗糙的指腹,颤抖地轻抚眼前人的脸,那双眼睛和左侧眉头的红痣都如出一辙。
手落在右眼正下方时,突然顿住。
注意到这里有颗浅痣,这颗痣又在警示他,眼前人不是那个月白风清。
浑浊的眼球忽然漫了水,放下手。
往后一靠,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了几岁。
“枯木逢春,逢死必生。”
“你以后就叫姜聊吧,代号‘逢生’。”
老阁主起身招呼姜十堰,“将他留在院里养吧,不必去训练营了。”
老阁主走后,大堂里只剩姜聊和姜十堰。
姜十堰蹲在姜聊面前,黑色面具下冰蓝色的眼睛真好看,像腊月寒冬被冰封的湖水。
后来姜聊才知道,这个地下城叫“燕尾阁”,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这里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就连堰公子也是被捡来的,只有大公子和三公子,是阁主亲生的。
到了这里就等同于没有了自由,往后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组织发现,然后被杀掉。
姜聊从小被养在西院里,西院就是用来杀“叛徒”的。这就意味着,从此姜聊剑指向的都是他曾经的同僚。
至于他的名字,是因为大公子。姜漻生,明明名字里带水,却死在一场大火里。堰公子脸上的疤也是因为那场大火。
漻生,逢生,逢死必生。
留下他,也只是因为他和大公子小时候像。没关系,姜聊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在乎,他只想报答堰公子的恩情和找到丢失的弟弟。